北宋县令庶女 第130(2/3)

    心照不宣的事情，如何能宣之于口，它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在其位谋其事，判监事既然用自己的权职之便为本家创造了机会，本家也应该把握机会尽心尽力，正如当官一样不可阳奉阴违。”许栀和说得很慢，像是一时兴起，一边在脑海中思考一边缓缓叙述，“可现在本家占优而渎位，自然应当——有能者居之。”

    “今日冒昧前来，叨扰许久，”许栀和看了一眼水榭外的阳光，笑着对他说，“铺子中还有诸多事宜，先行告辞。”

    又或者，食堂的管事有负面的事情，或者是和判监事的关系并非正当。

    “你挡什么？若我真要送许娘子去应天府衙门，你拦得住我？”魏清暄走到明礼的身边，伸手将他的脑门移开，然后看着许栀和，微微笑着说：“许娘子的一番话叫我别开生面。”

    她说了起来，她确认了魏清暄眼中“说错了也不会如何”的鼓励，略顿，接着说：“如果府尹因为这样的心照不宣而庇护现在的食堂，才是真的好恶不分，乃至庸碌。”

    魏清暄沉默了一会儿。

    别看三舅舅有时候还会和二舅舅攀比一番，但真遇到了事情，三舅舅又是一个唯二舅舅马首是瞻的性子。许栀和这样说固然直白解气，但也有概率会惹恼三舅舅。

    许栀和见好就收，没有更加尖锐地说什么，她牵起一抹故作洒脱的笑，然后说：“实不相瞒，我和明小郎君在家中食肆相遇，几饭之缘援以为至交，后来听他说书院食堂，才动了这般心思。”

    明礼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想要挡在许栀和的面前。

    按照现在的规律，自然是判监事重新换人，或者是有更位高权重的人看上了书院食堂小小的一亩三分地，这样才会产生变动。

    明礼想要跟着许栀和一道离开，但也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三舅舅说，因此只将几人送到门口，忧虑地问：“东家姐姐，秋儿掌柜，良吉大哥，你们记得回去的路吗？”

    明礼想要说什么，却被魏清暄拽到一旁边，后者看着许栀和说，半响说：“许娘子倒是很坦诚。”

    魏清暄怔了一瞬，目光从自己冒着傻气的外甥身上移开，落在了他只在初见时候微微好奇，然后又打消了念头的许栀和身上。

    刚刚明礼可是亲口说了，他们是友人……自当应该共同进退。

    “书院食堂，难吃便是原罪，这样的理由都不够充分吗？”许栀和嗓音沉静，她的手指紧紧握住自己的衣裙，“还要怎样‘正当’的由头？”

    魏清暄笑了，他用帕子将自己手上沾着的葡萄汁水擦去，粘腻的果汁并非帕子可以擦去，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池水边俯身掬了一捧水。

    冰凉的水浸润过他的指尖，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许栀和正在问着他一些官场上应当心照不宣的事情。

    “差不多记下了。”许栀和语气温和，“你既然到了舅舅家，好生与他说话，别因为食堂的事情伤了感情。”

    许栀和说完自己想说的，忽然对能不能争取到应天府书院的食堂一事没了过分的热衷，反正现在经营好现有的和乐小灶和对面的铺子才是头等大事，如果能得到食堂，固然锦上添花，但若没有，也不损失什么。

    他口中酝酿着说辞，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整理出一套听起来可以更冠冕堂皇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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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舅舅，东……许姐姐是我朋友，你可不能真计较。”

    魏清暄还是第一回听见这样的论调，将官员的荫蔽和官员本身的行事作风相牵扯。这样的论调莫说是他，即便是兄长，乃至理政二十六年的官家听了，也会觉得新颖和意外。

    她转身之前，和明礼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示意他宽心。

    他们和明礼是同伙，现在却只叫明礼一个人承担，实在不是伙伴所为。

    明礼一脸崇拜地看着许栀和。听了东家姐姐的话，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混混沌沌地想要表述的东西是什么了。只不过他概括能力不如东家姐姐，讲不明白。

    他洗完手，神思也清醒了一些，他站起身，站在水榭的边缘回头看她：“那许娘子以为呢？”

    “继续说。”魏清暄道。

    许栀和的心脏砰砰直跳。

    许栀和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澄澈的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还请魏先生明说，什么才叫做合理，又什么才叫做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