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2(3/4)

    沈支言闻言睫羽忽地轻颤,眨了眨眼,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江义沅素来不会请人帮忙。

    江义沅拉着她在石凳前坐下,压低声音道:“亲王府近来遇着些麻烦,我父亲想让我与薛召容结亲,好助他们渡过难关。可妹妹知道的,我一心只想做女将军,对这些儿女情长实在提不起兴致。虽说我们这样的官家女子,婚事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可我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梦想。偏生我父亲逼得紧,明日”

    话到此处,她声音更轻了几分:“明日原该听大哥的师父讲授兵法,这般难得的机会,父亲却硬要我去见薛召容。好妹妹,你替我去这一遭可好?你们只需见上一面,不做别的,届时你直接告诉他,说我不愿相见,更没有成婚的打算。以他的聪慧,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日后也不会再纠缠。”

    沈支言喉间的兔肉忽地哽住,难以置信地重复:“你让我替你去相看薛召容?”

    那个前世与她纠葛至深的夫君,那个一起上断头台的夫君,她自重生以来,还从未见过。

    那一年多的婚姻……

    初得重生时,沈支言只觉荒诞不经,足足月余方肯信这天意轮回。她想,许是上苍怜惜那个十七出嫁、十八便香消玉殒的薄命红颜。

    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她自幼便比寻常闺秀更谨言慎行。诗书礼仪早已融进骨血,待人接物更是周全得体。唯独那颗心始终未改,如今仍会为一块甜糕笑弯眉眼,仍对世间万物怀揣热忱。

    前世的闺阁岁月原是极好的。父母疼爱,三位兄长视若珍宝,更有闺中密友相伴。金尊玉贵地长大,诗书礼乐无一不精,容貌才情皆是京中翘楚。这般锦绣人生,却在嫁入亲王府后戛然而止。

    忆及前世,江义沅确曾寻她代相看薛召容。偏那日表兄有要事相商,她便推拒了。谁料命运弄人,最终亲王府蒙难,为着家族前程,她还是嫁给了薛召容,那个让她至今想起仍心绪复杂的夫君。

    彼时年方十七的她,心中早有所属。然生于簪缨世族,自幼便深谙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中,儿女私情终究要让位于家族兴衰。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她还是凤冠霞帔地嫁入了亲王府。

    那一年多的婚姻,于旁人不过弹指光阴,于她却是度日如年。如今忆起,喉间仍泛着青梅般的酸涩。

    前世未替江义沅相看薛召容,终究难逃命运捉弄。而今再度面临这般抉择,她心绪纷乱如麻,若依前世轨迹,终究还是要嫁与那人。

    这几家官宦世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这些闺阁女子,看似金尊玉贵,实则不过是维系世家利益的棋子。这宿命,终究难逃。

    前世江义沅因拒见薛召容,被其父重责,不仅夺了兵部校考的机会,更断了女将军的念想。最后被迫嫁作他人妇,困于深宅,终日相夫教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门虎女,终究成了泯然众人的深闺怨妇。

    思及此,沈支言心头泛起阵阵酸楚。若此番不助江义沅,只怕她又要重蹈前世覆辙。可若要她去见那个前世与她纠葛至深的夫君,她心中又很复杂。

    正踌躇间,阮苓忽地凑近,歪着脑袋打量她,问道:“姐姐这般出神,莫不是听说要见外男害臊了?姐姐别怕,不过是替义沅姐姐走个过场,又不是真要你相看。即便你表哥知晓,也断不会怪罪的,表哥温和又大度,不会在意这些。”

    沈支言闻言轻叹:“妹妹莫要误会,我并非顾虑表哥。只是此事牵涉甚广,非我等小辈可轻易左右,故而在想可有两全之策。”

    江义沅摇首,眉间凝着愁绪:“别无他法。昔年薛亲王曾于战场上救过我父亲性命,这份恩情我父亲一直铭记。如今亲王府有难,我父亲岂能袖手?只是皇家那边”

    她顿了顿:“唯有联姻一途,或可解燃眉之急。我大哥虽竭力周旋,却也无可奈何。”

    阮苓听得心惊:“亲王府究竟出了何等大事,竟需以姻亲相托?”

    “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江义沅叹气道,“只听兄长提及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是

    倾覆之祸。需得寻几个世家大族互为倚仗。许是因着家父与王爷有旧,他们才选择要与我结亲。不过我父亲初时亦有迟疑,然事关家族兴衰,王爷又亲自登门,我父亲实在不好驳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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