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113(3/3)

    她上床躺下后,初时倒也无碍,谁知躺了半刻,腹中忽

    如刀绞,疼得她冷汗涔涔。

    她伸手摸了摸,发现身下竟然流了血。

    她霎时怔住,心里一阵慌乱,泪珠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随着一阵恶心头晕,腹中绞痛更加厉害。

    她强撑着唤了几声“婆婆”,由于声音太过虚弱,婆婆一直未能听见。

    她咬着唇勉强支起身子,慢慢挪到榻边,想要下床,却觉双腿一软,接着“咚”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她吃疼地“啊”了一声,顿感眼前金星乱迸,下身血液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衣裙。

    她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拖着身子向门边爬去,素白衣衫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她一边哭着,一边呜咽着唤道:“婆婆……婆婆……救我……”

    “救救我……”

    “生了,生了,孩子生出……

    朔风凛冽,卷着大雪扑簌簌打在门板上。沈支言蜷在青砖地上,指尖深深抠进砖缝里。身下洇开的猩红在裙裸上蔓延。

    “婆婆”

    她气若游丝地唤着,呵出的白雾转眼消散在寒气中。腹中痛的如刀绞,那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在一下下踢打着,仿佛在绝望地挣扎。

    冰凉的砖地透过单薄衣衫渗进骨髓,她连蜷缩的力气都没了。

    三个多月前在西域,薛召容还握着她的手描摹孩儿形状,如今那些温存都碎在了颠沛流离中。

    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染血的十指拼命护住腹部,死死咬着唇,泪水混着冷汗滚落,眼前已是一片昏黑。

    恍惚间,她看到一间茅草屋,烟囱里还飘着几缕炊烟。她张了张口,嘶哑地喊着:“婆婆……婆婆……”

    可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她缓了口气,够到旁边的一只陶罐,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它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陶罐砸在院中石板上,碎裂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婆婆。

    老人摸索着走出来。沈支言拼命地叫她,待她走到自己跟前,死死攥住她的衣角,声音颤抖地道:“婆婆……我肚子疼,流血了……救救我……”

    “流血了?”婆婆闻言一阵慌乱,连忙摸索着往院外走,“你等着。我这就去寻大夫。”

    朔风卷着雪花灌进门廊,沈支言倚着门框艰难喘息。单薄的衣衫被冷汗浸透,寒风吹过便如刀割。

    身下黏腻的血迹在裙裾间蔓延,每动一下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疼。她哆嗦着撕下一截衣摆,可那点布料转眼就被鲜血浸透。

    待她意识开始涣散时,院外终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婆婆领着个须发花白的郎中踉跄奔来。

    老大夫一见那满地猩红就皱起了眉头,急急搭上她腕间:“夫人且撑住,这脉象凶险,怕是要流产大出血。”

    流产大出血?沈支言闻言浑身一颤,她还这么小,她还不想死。

    她慌乱地一把抓住大夫的衣袖,泪水混着冷汗滚落地求道:“大夫,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和孩子,我夫君还在征战,还没给孩子起名字。”

    老大夫见她情绪激动,连忙按住她颤抖的手腕,道:“夫人且宽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他说着从药箱取出安神的丸药,又细细诊了脉象,最后开了一些药,又亲自去给她煎。待煎好汤药服下,见她气息渐稳,这才与婆婆一同将她扶到榻上。

    “夫人切记要静养,万不可再劳神动气。”大夫临走前再三叮嘱,“这胎象虽险,好在止血及时。待老朽明日再来诊脉,开几副安胎的方子。”

    沈支言虚弱地点点头,一张消瘦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哽咽着向二人道谢。

    老婆婆坐在榻边,手掌轻抚她汗湿的鬓发,温声哄道:“丫头莫怕,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多少凶险的,最后都挺过来了,你也会的。”

    是的,会的,一定会的。

    这世上有太多苦命的人,薛召容就是其中一个,最后不也挺过来了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