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2)

    他维持着这个躬身的姿势,挥手推开程朝递过来的水,强行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半晌,屋里才安静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沙哑地问:“在府衙有什么发现吗?”

    “傅行州,如今你跟我是逃兵和逃犯,谁也不能说谁了。”雷晗铭狞声笑道,“你现在要是死在我手里,连个由头都得含糊着写,亏不亏啊?”

    “这血是谁的?”

    “好啊,你真行。”裴应麟在对面怒极反笑,伸手对着对面点了点,“陈明琦,你把自己摘得倒清楚,殿下真是白养了你这条狗。”

    贺容的右小臂裹着纱布,隐约还在往外渗着血。纱布盖过伤口,他皱起眉忍过一时的疼痛,才说:“府衙的粮仓是满的,这点可以确定。其他的没再看见什么,我怕滴血暴露行踪,就回来了。”

    阎止想起在前厅相视的那一眼,胃部突然尖锐地疼痛起来。他无法再想许多,一只手死死地压住胃部,撑着床榻爆发出一连串咳嗽。如墨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到面颊旁,露出的一小片脸颊苍白的像雪一样,而后向前滑落,将他整张脸都盖住了。

    傅行州转过身,一把揪住雷晗铭的前襟,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把他带到哪儿去了?”

    雷晗铭始终立在一旁,见他出门,身形忽而隐在屏风之后。傅行州紧跟上去,一脚把屏风踹翻在地上,反身出剑,与雷晗铭的长刀铛的一声格在一起。两人角力一般地抵着兵器,在刀光剑影里仇恨地看着彼此,太子府的火光犹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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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晗铭大怒,提刀便要重力下劈,只听田高明的声音从旁传来,沉郁之中透着一丝威严:“两位,当着本官的面大动干戈,是想要惊动幽州府衙的官兵吗?”

    他说罢霍然起身,在傅行州和田高明之间看了看,道声不奉陪了,一摔袖子出门走了。

    他说罢也不抬头,整个人松散着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捞了杯酒,仰脖一口喝干净了。

    “好了。”傅行州给纱布打上结,再把药收起来。

    傅行州低头上药,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傅行州沉气相抗,手中剑游鱼一般从他的刀下滑了出去,而后不等刀光下落,翻腕拧身一剑划出,雷晗铭的右手腕顿时血流如注。

    床榻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阎止一直半梦半醒,只觉得身在扁舟中浮沉,半晌才能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他的视线过了一会儿才清楚些,见程朝背对着自己坐在茶几前,怀中闪着一点寒光,像是在擦刀,扔在一旁的手帕上零星有几点血迹。

    月色高悬,夜空云淡星稀,浓云渐渐地堆积起来。房间里的香淡淡的燃着,青烟直上,勾勒出婀娜的姿态。

    雷晗铭闻言手下缓了半刻,长刀一滞,立刻被傅行州打得脱手而出。傅行州无心恋战,转身推开屏风,只有一个年轻琴师缩在圆凳上,脖颈上青紫色的手掌印还没消下去,瑟瑟发抖地抱着琵琶不敢抬头,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阎止出声叫他,程朝回头见他醒了,便倒了杯温水坐到床边,把他扶起来靠在枕上。阎止接过杯子,程朝便比划道,裴应麟的人把你打晕了放在偏厅里,被我发现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程朝犹豫了一下,说不认识,但是没有杀裴应麟带来的人,没给他惹麻烦。

    阎止要问的不是这个,程朝很明白,他这样回答显然在避重就轻。阎止把茶杯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看着他问:“程朝,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程朝像以往一样沉默下去,微微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他停顿了片刻又问,那个姓傅的人在找你,他看起来很眼熟,他是谁?

    他的功夫在北关众将中算得上乘,碰上这人,还没交手两回合便负了伤。下刀之人动作利落,手法稳狠娴熟。若是手里的兵器再好一些,他的右臂恐怕要直接保不住了。

    “太黑了,看不清楚。”贺容道,“对方的武功远在我之上,只是今天不打算取我性命而已。他对幽州府衙很熟悉,不用看路便知道如何离去,应该是在幽州生活了很久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去府衙,还是奔着粮仓去的,不知道是谁指派他?”

    “在府衙有什么发现吗?”傅行州一边给贺容缠纱布,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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