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所以，我也会认为你只是生病了，需要照顾和治疗，而不是认为你是一个喜怒无常、消极低沉、没有办法控制情绪的人。”

    他强行转变了话题，抓住了裴煜的衣袖。

    “万一，我的病例也能算给人类精神医学奉献了小小的一步呢？”

    花澈挠挠头，思考了一阵。

    “真的要责怪的话，那就怪生病好了。”

    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专业领域的精神医学教授能这样理解他了。

    至少对于精神医学教授而言，那只是比感冒更重一些的病症罢了。

    “裴教授，如果我作为研究对象完成了这个项目的话，我的名字也会写在上面吗？”

    “这样的话，我的病也没有白得。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复刻我的苦难吧？”

    泽村光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和裴教授这样有压迫感的人独处，真是辛苦你了。”

    花澈又跟着裴煜转了几个检查的房间，回到裴煜的办公室时，裴煜的手里已经拿了厚厚的一打检测报告了。

    “我还是很惊讶自己会变成一堆数字和字母。”

    研究院的展览室记录了从研究院建立以来，所有成立并且正常结项的项目。

    “就当是情绪上的寻常感冒吧，按时吃药，接受治疗，慢慢就会好起来。”

    “你很想自己被记录上去吗？”

    同样的，泽村光一也没把温柔这个形容词和裴煜这个古板的工作狂挂上号。

    裴煜的办公室里，他专门拿出一个新的档案盒，在封面上写下了花澈的名字。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包围着花澈，他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闷闷地，说不出话来。

    花澈看着那个档案盒，久久地没有回过神。

    “我想在研究院逛一逛，我刚看见研究院有一个展览室。”

    裴煜走到绕过桌子，走到花澈的面前来，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手指擦拭掉了他眼角泛起的一点点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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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有研究院会专门布置一个房间来记录这些成就，大概是因为这个研究院所完成的项目，足以将房间的大部分都填满。

    “所以，你也并不糟糕，我也不想听到你说自己很糟糕。”

    裴煜当然记得在医院的时候，刚刚从自杀边缘被救回来的小狐狸几近失控一样喊出那句“我觉得自己坏透了”。

    “比起认为你的性格就是如此，或者把无法情绪稳定当作你的错误，我更认可这些都只是一时的病症，而你本身，是善良可爱的小狐狸。”

    花澈眨眨眼，实在没把这个形容和刚刚的裴教授挂上号。

    各种奖项和结项证书琳琅满目，都是花澈所了解到的“精神医学导论”之后东西，比他在课堂上听到的东西还要复杂。

    “没有啦，裴教授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

    “这就是现代医学做的事情。比起对虚无缥缈的剧烈情绪变化产生恐惧，可视化的数据会让人感觉更加踏实，不是吗？”

    房间的尽头，还有很多空位和空白的墙。

    还好，裴煜真实存在。

    神州文字出现在档案盒上，字迹工整干练。

    花澈看着那段空白的墙，半开玩笑地说道。

    而在门的背后，是庞大的、未知的世界。

    他所了解到的，听到的，只是连门都还没有摸到的小小一步。

    “谢谢你的安慰，我先走啦。”

    “放轻松，虽然裴教授看起来严肃又古板，比较吓人，但他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欺负人的，也没什么架子。”

    直到有人告知他，这些并非过错。

    他当然时常认为这些都是自己的过错，比如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者无法变得阳光开朗。

    厚厚的一叠检测报告放进了档案盒里，垫了一层厚度。

    花澈低着头，狐狸耳朵都耷拉下来，眼眶酸涩滚烫。

    花澈向处于凌乱中的泽村光一挥挥手，往实验室的门口走。

    “只是，人这一辈子，哪能永远不生病呢？就算是感冒发烧，也是寻常的事情。”

    花澈吸了吸鼻子，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人的面前哭出来。

    “裴教授……”

    “走吧，我陪你。”

    严肃古板……吗？

    裴煜将档案盒扣上，放进了身后的书架。

    这并不是属于项目中的一份，而是裴煜自己存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