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不怪柳元洵总是逃避。

    因为如果是同一批人干的,他们只会扫干净尾巴,没必要去太常寺库翻找。既然来了,就说明他们并不清楚琴谱上写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不想叫他死。

    “就当是……朕最后送你的生辰礼了。”

    柳元洵回府后,又生了一场大病。

    既然是两拨人,那这事便好办多了。

    即便是皇上,也担不起生母枉死的债孽。在绝对的死局面前,不忍心,其实也是另一种残忍。

    他们一个想给他传信,另一个在设法拦截,两条暗线相互搏斗,而他置身漩涡中心,动与不动并不影响棋局,只需被动等待即可。

    但若是赐死翎太妃,柳元洵又如何能答应。

    可眼看着他一天天到了死期,他又舍不得了。寻来顾莲沼,逼他们圆房,无非是想留住柳元洵的命。

    好在这次没有之前凶险,人虽病着,可精神不错,偶尔还能倚坐在床,和淩亭等人说会话。

    柳元喆长叹一口气,疲惫道:“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替顾莲沼讨赏吗?朕允了,朕会叫洪福看顾他,等他什么时候有了胜任指挥使的能力,朕自会见他。”

    既然已经问出口了,柳元洵也不装了,他缓缓坐下,抬手撑住了额头,低声道:“皇兄,你究竟想做什么?”

    柳元喆也不知道。

    想做什么呢……

    他的母亲被翎太妃害死,他理应要将这笔帐讨回来。但他的命又是柳元洵跪来的,这十几年的亲缘也不是假的,所以当柳元洵想用自己的命偿还母亲的债时,他允了,并亲手赐下无解的蛊毒。

    如今,那两拨人在暗处,他在明处。

    东西放在太常寺,并不是为了将人引出来,他就算安排人在盒子前蹲守,将来人抓住,也挖不出他的上线。他之所以在盒子上做手脚,只是想确定杀害刘三的人和送他乐谱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批。

    他想做什么呢……

    因为即便直面,也没有答案。

    他能拿到琴谱,意味着传信者略胜一筹;刘三随即被杀,则意味着拦截者咬得很紧,传信者即便是胜也是险胜;拦截者摸到寺库,翻看了琴谱,证明他们一直在盯着王府的动静。

    这一说,自然难以避免地提到了琴谱的事情。

    原本他还打算去派人去臯城,想从刘三口中“收了琴谱的宋老板”那里打听些消息,可后来一想,还是作罢了。

    但从淩晴所说信息来看,这两件事,应当是立场不同的两拨人做的。

    那是将他从襁褓里一点点抱大的母亲;那是以自身熬药,用血乳将他喂养至三岁的母亲;柳元喆背着先皇后生养的恩情,柳元洵又何尝不是?

    她不仅不会死,还会踩着自己儿子的命,带着自己沾了无数血腥的手,平平安安地老死在寿康宫里。

    拦截者若是时刻盯着王府,那送他琴谱之人,是否也一直在留意王府的动静呢?费这么大功夫绕开拦截者,将琴谱送到他手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场恩与债,剪不断,理还乱。

    但这事也并非走到了绝境。

    柳元喆不由苦笑。

    这一声久违的“皇兄”,叫得柳元喆瞬间怔住,他抬眼看向柳元洵,喉结滚动两下,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沉默地挥了挥手,叫洪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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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诸葛在世啊!真让您猜中了!”

    那夥人既然能杀了刘三,还烧死了他的母亲,那断然不会留下知情人的活口,如果宋老板也是知情人,怕是早已成了地狱冤鬼了。

    说到正事,淩晴脸色严肃了起来,“前些日子我就发现了,那琴谱确实被人动过,来人非常谨慎,连我卡在封条上的丝线都原模原样的粘了回去。可他不如您聪明,丝线位置确实没变,可盒子底部粘着的头发却不见了。”

    是自己一时难忍,放任了不舍,才白白添了这许多波折。

    他无数次想让翎太妃“暴毙”于寿康宫,想和柳元洵做回亲密无间的兄弟,可柳元洵不是傻子,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翎太妃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可他不死,翎太妃就要死。

    柳元洵看似天真,可在情之一字上,却比他清醒得多。他早早做了决定,便不曾后悔,也不曾纠缠,只默默认命,在离他远远的地方慢慢的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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