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的从寻剑变成了寻人。

    她问身后的人，这办法究竟有没有用。若他想起来了该怎么办。

    他总是笑意盈盈的, 到附近百姓家里讨口水喝时, 入门前, 礼貌地将浑身的雪抖落。

    百里伏清此时顶着一张新的脸，他郑重握着阿姐的手告别，说要为家中寻回照墟剑。

    百里尽欢大手一挥也将他们放走，总好过留在这里添乱。

    钟邈道：“他若要想起，在哪都是一样，没人能拦得住他。而在外见山见水，对他祛除魔障更有好处。”

    但青圻毕竟地广人稀，落脚的地方并不多。有几回大雪封山，他找不见一户人家，也未能找到一个山洞，再这样下去，他必定会失温不可。

    他玩笑道：“阿姐，你怎么说话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有些不适应。”

    百里尽欢哀愁的神情立刻烟消云散，她作势要踹百里伏清，后者早没踪迹。

    等百里尽欢也将百里伏清送走的时候，混在这人群里，也并未有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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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伏清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消失于江湖，了无踪迹。

    他说他叫李秋风。

    李秋风也不闲着，帮农户将柴火都劈了，换了几个干粮，便又出发了，甚至未曾想过过夜。

    而这几日却猛然便跳到了出门寻家传宝剑的那段时光。

    “不是，我是为了找一个人。”

    就这样一恍数日过去，李秋风听得第一大宗在城外发食物和衣物。他便也跟过去凑热闹。

    百里尽欢亦是郑重，她拍了拍弟弟的肩，嘱咐道：“切莫要泄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自己的目的，青圻路远，你早去早回。药每日都要吃，至于那剑，寻得到寻不到都是一样。”

    百里尽欢命了几个人暗中保护，但没过几天，便全都跟丢了。

    农户道：“你要找谁, 附近没有我不认识的, 你跟我说一声, 我帮你找找。”

    百里伏清点点头。

    李秋风的思维断断续续, 他话锋一转，忽而又变了。

    他不觉得孤独，也不觉得害怕，每一日都抱着明日便能找见的可能，竟也过得乐盈盈的。

    他的鞋子都已经走破，若能换得一双新的，倒也是好事一桩。他排着队，登记了姓名，如愿领得了一些衣物食物。

    青圻入冬, 雪绵延千里。

    百里伏清现在的状况十分复杂。睁眼后，他的记忆彻底乱了。每过一段时间，他便会陷入一段老的记忆之中，刚睁眼时，他还自以为是七岁小儿，吵嚷着要出去练剑。

    忘忧散和极虫花交织，又会催生不同的药力。

    这话一出, 也没人起心思留他：看这样子，脑子是不好使的。

    农户正在做饭, 屋内的灶火旺旺的，见状劝道：“无论你要找什么都找不到了，都被雪盖住了, 还是得开春来找吧！”

    他不用任何武功，就这样靠双脚慢慢丈量大地，遇山便爬山，遇水就渡河，他不急也不躁。

    李秋风便这样四处漂泊着，走到哪是哪。

    紧接着是部分还关押在乐焉郡江北的谢家人闹着要走：他们不想自己没被火烧死，却反而要和仇人一起病死了。

    李秋风微微眯起眼睛，努力思考着，最后徒劳摇摇头。“不记得了。”

    冰天雪地里，并没有一个活物敢在外面过多停留。却只看见一男子在路上，他衣着单薄，头发半披散着, 模样是顶俊俏的, 但是饱经风霜搓磨，平添沧桑。

    有农户见他高大, 想留他养伤、找他当上门女婿，也好过这样漂泊着, 他要是在外面继续流浪, 必然会冻死。

    但他也并非全然忘记了现在的事，若你与他谈论起最近发生的事，他也能与你正常交谈，只是很快他便会将这一切抛之脑后。

    他只是摇摇头说，他要找一样东西。

    就像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要找什么人，但他迟早会想起来的。

    文檀难得有失手的时候。他忘记了百里伏清虽在武力上无人能敌，并非是个普通人，但与此同时他也一个被极虫花腐蚀了心脉的人。

    可也是运气好，山穷水尽之处，他却撞见了一只受伤的野兔。

    有时候一觉睡醒，忽而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也并不惊慌，他知道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