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萧宁没了耐心,起身走到沈今生面前,狠狠扣住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来。

    而女人这张脸,骨肉均匀,肤白胜雪,眉弓微微突出,有些异域风情,眉尾一颗小痣,更添风姿,往下是一双桃花眼,长睫似扇,盈盈一水间。

    如今玉衡有事外出,府中自然是她来做主。

    他侍奉的主子玉衡是出了名的好男色,府中豢养的美人多如牛毛。

    但凡玉衡想要的,他都会不择手段弄到手。

    红唇,红裙,白得晃眼的皮肤,黑得发亮的瞳孔,风姿绰约,浓艳逼人。

    黑市买人,对他来说是常有的事,至于买回府中是做男宠还是当奴仆,全凭主子一时兴起。

    一个风光霁月的“男子”,放下身段,跪地求饶,这种反差,所带来的心理满足感,不是言语可以形容。

    沈今生没反应。

    “沈今生,略通文墨。”沈今生声音清冷,始终低垂着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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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国昼夜温差大,如今还是夜里,沈今生只着一件单薄素衣跪在青石板上,黑布缚目,麻绳捆腕,每一次挣扎都在肌肤上刻下更深的红痕,夜风裹着砂砾刮她瘦削的身体,冻得唇色惨白,却始终挺直脊背,如雪中青竹。

    “五十两,成交。”

    但他的笑,是被人强迫的,有苦说不出。

    萧宁觉得无趣,将白玉杯往案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沈今生,你可真是个妙人儿,听说你博览群书,学富五车?”

    她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奴,愿意。”

    管事脾气不大好,见沈今生这死气沉沉的模样,狠狠推了她一把,威胁道:“磨蹭什么,没听见主顾唤你?我告诉你,别给我耍心眼,不然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填进杂草,让你死得难看!”

    男人嘴角不自觉上扬,伸手将她扶起:“小郎君,以后你就是我府里的人了。”

    乌迁站在她身侧,同样笑着。

    她抿着唇,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跪着,既不反抗,也不求饶。

    如今,却要以男子的身份侍奉这个粗鄙的男人,可想而知,该有多恶心。

    萧宁,是玉衡的夫人。

    毕竟玉衡不仅长得人高马大,身粗体壮,性情更是暴戾无常,除了嗜酒好赌,最擅长的就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鞭法,三鞭下去必叫人皮开肉绽。

    沈今生睫羽微颤,视线所及,是女人涂了丹蔻的指甲,血红色,与她身上的红裙同出一辙,冷艳骇人。

    ——

    一张俏脸。

    沈今生站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男人名叫乌迁,生得虎背熊腰,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上有着几道刀疤,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戾气。

    而今天,他看上的是沈今生。

    数十支火把将庭院照得通明,跃动的火光在廊柱间投下扭曲的暗影。

    “怎么,不愿意?”男人脸色骤沉,拇指摩挲着腰间的软剑。

    黑布倏然落地。

    男人眉梢都没动一下,随手解下腰间的锦囊,抛出一锭银子。

    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的她,面对粗鲁的辽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而他,是玉衡身边的红人,一向被萧宁看不惯,此刻自然被使唤着。

    沈今生眼中闪过恨意,却不得不低头,鸦羽般的黑发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双透着寒光的眸子。

    她是大辽的贵族,家世显赫,地位尊贵,但为人跋扈,蛮横娇气。

    乌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哈哈哈,有意思!这大辽境内居然还有识字的奴隶?”

    “叮——”

    白玉杯被随意掷在案几上,萧宁斜倚主座,红裙裾逶迤及地,指尖丹蔻在火光中泛着血色,她睨着阶下之人,唇边噙着抹讥诮的笑。

    是生是死,还未可见。

    管事手忙脚乱接住银锭,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解开沈今生腕上的铁链:“小郎君,还不快给主子磕头?”

    这世道,男女如今都逃不掉,若是为奴,不如伺候个权贵,至少不用天天挨鞭子。

    回府途中,乌迁斜眼打量着身侧单薄的少年:“小郎君,叫什么名字?可会些什么?”

    但说到底,她仍是个女子。

    沈今生默不作声,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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