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并非上官。”蔡琰步伐如轻云，声音温柔，“琰与奉孝同为从事，乃是同僚。”

    “奉孝、奉孝。”

    陈纪拄着拐杖，叹息：“岂可使总角之我，嗤今日之我乎。”

    跑着跑着，郭嘉觉得双股如灌铅，喘息如曳锯，肺腑间似有火灼，额上汗珠涔涔而下。举目四望，恨不能寻一榻凭几，仰面而卧，稍解疲乏。

    郭嘉心中豪情万丈，升起了大干一场的决心。

    郭嘉沉默片刻，慢吞吞道：“好吧。”

    至少也要是功曹官职，才能负责官吏选拔吧？

    她甩了下头发，接过婢女递上的素帛巾帕，随手擦拭头发，走到屋内拿出一纸任命文书递给郭嘉。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锤在了郭嘉心口，他瞠目结舌。

    又跑了三圈，郭嘉忽然觉得尊严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某知晓从事之务。”郭嘉休息了一番，终于缓过来了气，拿着任命文书看了又看，紧攥帛书的指节发白。

    被打得十分凄惨。

    蔡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郭嘉，语气轻快：“主公并非徇私之人，琰亦才跟随主公一月，寸功未立，自然还是从事。”

    郭嘉眼睁睁看着刀光枪影，往来如电。未及三十合，那白袍小将枪势如龙，铮然一声，将主公长刀挑落，主公大笑两声，又捡起长刀接着对练。

    今早写今早盖印，新鲜烫手。

    身形瘦弱的蔡琰则气喘吁吁沿着院墙跑步，好端端的大家闺秀被折腾成了从热汗里捞出来的鸡仔。

    昏君无道，臣子可杀之。

    他转身蹒跚，扶杖徐行，入得草庐，烛影摇曳间，在昏黄烛光下提笔蘸墨，凝神静气，徐徐展卷，开始著书立说。

    郭嘉囫囵梳洗完，跟着陈昭来到了院中，赵云和蔡琰已经在此活动了。赵云一杆亮银枪虎虎生风，一打七，单手握枪还能和七个陪练士卒打得你来我往。

    可看到蔡琰一个柔弱女郎比自己来的还早，现在都还没有停下休息，郭嘉也不好意先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跑下去。

    “天亮了，起床做五禽戏了。”

    蔡琰停住脚，眼神微妙看向郭嘉：“奉孝累了，那咱们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陈昭自兵兰掣出长刀，振袖喝道：“尔等且退，我与子龙切磋几招。”

    “杀之”二字落下，东方既白。

    郭嘉耳畔嗡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陈昭出门必定要带着蔡琰，昨夜蔡琰还将一摞整理好的人才考核文书递给陈昭，还以为蔡琰位高权重。

    郭嘉迷迷糊糊正抱着软被熟睡，就被一直冰凉的手伸进了脖子里，他一哆嗦，骤然睁开眼睛。

    陈纪绞尽脑汁给陈昭先前随从黄巾造反的行为找正当理由，还要注意给陈昭日后十之八九还会再来一次的造反行为先打好补丁。

    “文姬，卿可累否？”郭嘉一把扯住蔡琰衣袖，气喘吁吁，“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吧。”

    初来乍到，还没到偷懒的时候。

    蔡琰温柔一笑：“青州与别处不同，这几日行路，奉孝还是随我熟悉几日吧。”

    陈纪想要拉住小童解释，小童却转身走入坟墓中，陈纪拄着拐杖，气喘吁吁追逐，口中焦灼呼唤。

    【赵盾弑君孔丘赞赵盾 “古之良大夫”】

    晋灵公无道，赵盾以臣弑君，孔子称赞赵盾，认为他所作所为正确。

    蔡琰换上衣裙，又恢复了落落大方温柔似水的模样，轻声细语：“琰先带着奉孝熟悉一番从事事务。”

    暂时跟着的主公笑吟吟把手从他脖颈处伸出来。

    “自今日起，奉孝便是青州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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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传》曰：晋灵公不君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

    眨眼间，忽然有一小童怒气冲冲走过来，抬手指责他：“诺而不践是为不信，机而不决是为不勇！我日后竟成了你这等不信不勇的人吗？”

    到底年纪尚轻，一下子跨过县、郡两级，被州牧直接聘为州官，纵然从事在州官中位属下等，可也足以让郭嘉激动了。

    再一眨眼，眼前空空如也，只有一座冰冷的坟包。

    郭嘉打了个冷颤，当机立断，小步跑到蔡琰身后，跟着她哼哼唧唧围着院子跑步。

    文书上朱印灿然，墨迹犹新。

    “日后嘉便要称呼文姬为上官了，还望文姬照拂些。”郭嘉紧跟在蔡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