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一颗心像是被抛起来又骤然失重。

    记忆似乎有那么片刻变得模糊而清晰, 阚婳恍惚着，带着几分茫然轻轻开口：“霍堪许？”

    声音从衣料的遮掩当中传出来听得又闷又轻。

    窗外的人应声歪了歪头，也不知是听到了没有。

    她站在原地, 手上无措地捻着自己的裙角, 清圆的眼瞳里蓄满泪水, 像在月光下失了前路。

    霍堪许顿了一下才低下头去。

    风铃回荡过几个来回，不知过了多久，空旷的走廊似乎只倦栖着漆黑的树影。

    他张了张嘴, 阚婳辨认出了他的口型。

    得到回应的阚婳鼻子霎时一酸。

    “等我一下。”

    她在原地僵立半息，直到睫毛微微颤落盖住了眼底的光。

    而这时尾音倏然被盛起。

    时间和地点实在太过巧合，在宛如混沌的寂寂昏暗中，阚婳忍不住怀疑霍堪许的出现或许只是自己片刻的错觉。

    窗边的帘影微动，在月色里轻轻摇曳了两回。

    看起来可怜极了。

    在有限的视角里, 她只能看到霍堪许很快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背影。

    那一眨眼的呼吸间, 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了她的心头。

    她下意识往外望去，却看到一张熟悉而锋锐的脸庞，桀骜的眉宇在溶溶的月色下显出几分冷淡的温柔。

    她想说这扇门断了电开不了，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想说自己遇到了很坏的人真的特别难过，还想说自己其实有点害怕……

    第57朵花 “是我见不得人，还是我的……

    窗舷再度被叩响，这一次阚婳望出去是霍堪许愈加凑近的脸庞, 他的眼瞳也因此变得更加明澈清晰，如点漆一般明亮黝黑，仿佛朗星灼灼。

    话还没完，霍堪许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霍堪许没想到阚婳会是这个反应, 原本勾着淡笑的唇角也无意识抻紧。

    “大点声。”

    大约过了三四个呼吸，阚婳才抿抿唇，忍不住叫了一声，“霍堪许。”

    过了一会儿，阚婳又动了动，像是小猫似的拱起了脸，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他，声音软喃，“谢谢你。”

    记忆中穿过威格兰的风雪望向她的眼似乎正和窗外注视着她的那个人的眼瞳有一瞬间的重合。

    阚婳惯常在做事前打理好一切事宜，意料之内井井有条的行事会让她获得格外的安全感。

    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那么阚婳只想在这时候不住贪心地祈祷，要是霍堪许真的在就好了。

    阚婳蓦然转过身，那张俊气英挺到几乎嚣张的面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她面前。

    窗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击声，阚婳的思绪被这忽如其来的声响打断。

    夜风袭来，他的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恣漫谐谑，“是我见不得人，还是我的名字见不得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厚的鼻音，比起呼唤，更像是浅浅的呢喃，带着已知不会被回应的下落尾音。

    他撑手翻入教室，“如果我不来，你就打算这样把自己关到明天早上六点……”

    霍堪许的心脏不自觉地提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嗯？”

    她将脸埋进了霍堪许的胸膛，双臂尽可能地收紧着，似乎在验证他存在的真实性。

    阚婳几步上前几乎是扑也似的抱进了霍堪许的怀里。

    明知故问。

    他没多说什么，俊昳出众的眉眼只低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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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阚婳吸了吸鼻子才开口，“霍堪许。”

    一时之间未及说话, 两行清泪就滚下了阚婳的脸颊。

    身前的少女肢体柔软温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触感和他相贴。

    威格兰的那个冬天，真的特别漫长。

    阚婳有些慌张地扶到窗台上，偏过脸往外望了一圈。

    眼前的人姿态从容，似乎天大的事到了他的跟前也不值一提。

    ——他在说, “开门。”

    然而这一次不管是什么都出现得太过突然, 她还没反应过来，霍堪许却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阚婳慌忙低头用手背蹭过脸上的泪珠，她吸了吸鼻子，试图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即便眼底仍旧不住地溢出淡淡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