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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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提醒小孩们就寝的铃声。

    老板是个有点微胖的中年男人，见这孩子长的挺好看，却小小年纪一副老沉模样，没忍住逗逗他：“小朋友，你是喜欢玩具枪，还是小飞机？”

    她像是在告诉他，那些他以为独一无二的陪伴，真挚美好的希望，其实只不过是幻想、是泡影、是她作为优秀学生帮老师分担的任务而已。

    闻鹤之却只是说：“我只要水蜜桃味的。”

    沈棠必须要在十分钟内赶回女生宿舍,躺到床上，闭好眼睛，接受值班老师的睡前检查。

    真之棒里面总共有108根，口味各式各样混搭，足够新奇，常让来买的小孩挑花眼。

    好像只要足够虔诚，他的腿就会好。

    而她的祷告也似乎真的奏效。

    闻鹤之却拒绝了，摘下身上仅剩下的最后一块玉坠当做抵押。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闻鹤之寂静的像一潭死水的日子，也因为沈棠的加入，变得生动了起来。

    月光下，小姑娘递给男孩一颗糖，和他说了几句话。

    院长阿姨一边让他闭嘴别教坏孩子，一边咬着牙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海棠花一落，南市就升温，迎来漫长苦闷的无尽夏。

    “全是水蜜桃味的没有，除非你把水蜜桃味的一个一个挑出来。”老板很少见这么固执的孩子，也没真想做他生意，只是随口一说。

    小姑娘似乎感觉背后一冷，发现了闻鹤之，但也只是愣了下，便开心地招手叫他一起加入。

    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执着，竟然真的坐着轮椅，安安静静在一众色彩各异的真之棒里挑了一下午。

    只不过，是对着别人笑的。

    但这是他当下能送给沈棠最好的礼物，希望她能喜欢。

    闻鹤之敛下眸，看着依旧不能动弹的左腿厚重石膏上，画满歪歪扭扭的幼稚涂鸦,并不动声色。

    闻鹤之没吭声，只是停留在店门口柜台上最醒目的一桶桶真之棒棒糖前。

    腿骨的疼死灰复燃，席卷到每一根神经上跳跃。

    他们很快熟悉起来，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讲笑话，讲的都是曾经她讲给闻鹤之的趣事。

    笑声似银铃般悦耳，丝毫未曾察觉，一米之隔的正后方，闻鹤之正抱着一桶真之棒，目光如毒蛇一般阴冷地盯着他们。

    闻鹤之点点头，随后问老板有没有全是水蜜桃味的，他想拿一桶。

    “咕噜咕噜毛,痛痛飞走啦——”

    女孩浓密的长睫轻敛,落下大簇阴影。不过是信基督教的院长随口一说的笑谈，她却听的认真，每日一遍的祷告，从未有过偷懒。

    总共三十四块八。

    尽管知道价不对等。

    在那个年代是笔不小的数

    回去的路上，闻鹤之设想过好几种沈棠看到一堆水蜜桃味棒棒糖的反应，会不会开心的眯起眼睛，露出嘴角两个圆圆的小梨涡。

    她将男孩介绍给闻鹤之：“哥哥，这是班里来的新同学王焕，老师说我作为班长，应该多带他一起玩儿。”

    女孩笑起来近乎残忍的天真，刺穿了闻鹤之的所有阴暗嫉妒。

    石膏拆掉那天，医生盯着左腿新拍出来的片子，笑着说骨头长的很好，后续只要做好康复训练，就可以丢掉轮椅和拐杖。

    那个男孩是孤儿院最新收的，父母双亡，因为地震掉下来的横梁失去了双腿，坐在轮椅上，和他当时一样阴郁不说话。

    夜幕降临，孤儿院选址远离闹市，周围只有两三户人家，老人搬着躺椅在门口大树下纳凉，豆点般的灯光次第亮起来。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小姑娘颇有仪式感地为石膏上的画好的蝴蝶添上最后一笔，嘴里念念有词：

    老板：“这一桶里面有好几种口味，可以换着吃。”

    老板笑着摇头问他是不是小小年纪搞早恋那套，要买糖送给小女朋友？

    老板看穿了他的心思，“喜欢这个？”

    值班老师拉着绳摆,敲出抑扬顿挫“叮叮当当”的声响，像山间一隙清泉，穿透过月光。

    复诊结束，院长阿姨要去政府办事，带着闻鹤之不太方便，便交给医院外边开小卖部的亲戚看管。

    额。

    一直到夕阳落下，院长回来接人，他终于凑齐108根水蜜桃味道的棒棒糖。

    闻鹤之抱着那一桶水蜜桃味道的真之棒，见到了沈棠。她也确实是笑着的，露出嘴角两个圆圆的小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