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那黑色巨门关上之后于万里重云中渐渐隐去,地面死尸也就此失去了魔气的操控,伏地倒下。黑暗渐渐褪去,光明即将破晓。

    神力一寸一寸地输出,源源不断,长锦额间冷汗涔涔,胸腔处更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诊治结果与沈清桐当初的诊断并无两样,探到长锦并无灵根的时候饶是行医三十载的鸿瑛长老也吓了一大跳,还是秦湘和秦叙父女俩在一旁见怪不怪地一番解释,她这才哆嗦着手接着号脉。

    神明入世 神魔相对立,有魔则有神,无……

    头脑发昏,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腥甜的血液不断地往喉间翻涌。他知道,他就快要到极限了,神力透析,与凡人无异。

    房间是个精巧小室,明窗净几,阳光从半敞着的竹制镂空窗扉间散落,窗外一树桃花正开得艳丽,微风徐徐吹过,吹起了烟罗薄纱帷帐,也带来了满室清香。

    地面上,众修士一齐拔剑应战。

    长锦看着她的背影,小小的,但在这一刻,却又如此坚定。他愣愣地盯了一会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

    腾岳之巅与双灵阁交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两个门派的掌门年轻时在群英论剑大会上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终于……关上了……”

    长锦还未曾回答,那少女又退而往返,朝着门扉外喊道:“爹,长锦神君醒啦!”

    伤员病号一堆,秦湘带着长锦回腾岳之巅之时,沈清桐正带着门下其他药修弟子忙地焦头烂额,根本无暇抽身。恰巧这时鸿瑛长老回来了,刚下御剑,脚都没站稳,大气都没喘一口,就被秦湘拉着来为长锦诊治。

    直到现在,他才敢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放下,身体渐渐失力,眼前也越来越模糊,他笑了笑,于高空中坠下……

    面前的结界忽明忽暗,里面的妖兽也受底下死尸的邪气影响,愈发的焦躁。

    秦湘双手捧着药盏,细细地感受着瓷碗传递到手心的温度,不烫不凉,已是适宜。她将手中的碗端过去,递给床上坐着的长锦:“长锦神君,给,鸿瑛长老说你灵力透析,受损严重,这药是用来调理内力的,你趁热喝了吧。”

    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抚慰着鏖战过后满目苍夷的花溪镇。长锦眯了眯眼睛,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他咬着牙,眼中猩红一片,随着脖颈间青筋暴起的,还有自他指端汩汩而出的那瞬间爆发的全部神力。

    高空中,长锦亦不是孤身一人。

    “吱呀---”

    再次掀开眼帘的时候,面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尸山血海的花溪镇了。

    外头阳光正盛,屋内窗影绰绰。

    长锦重新凝神,金红色的光华继续从他指尖输出,停滞在半空中的结界又开始了缓慢升空,向着那高空中的厄运之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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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结界已经到达了厄运之门的高度了,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关合。长锦抬起头,咳出一口血沫,声音轻地几无可闻,“还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长锦坐在床上,环顾着四周的一切,他虚虚地握了一把身上盖着的锦缎薄绸,又呆呆地望向窗外,阳光,微风,桃花,莺歌蝶舞……好不真实……

    忽然间地一声≈ot;吱呀≈ot;传来,门扉被人轻轻推开,长锦的思绪被唤回,他抬眼顺着门口望去,少女一袭粉嫩衣裙,白净净的脸上不曾染血,她端着一只瓷碗,碗中药香袅袅,此刻也正立在门口,与他视线交错。

    鸿瑛长老这两个月的行程本来是去双灵阁进修药理,但这厄运之门封印一开,各个门派死伤无数,谁还能静下心来再去修习,故而这进修肯定是修不成的了,于是连夜收拾东西回了腾岳之巅。

    后来两个门派之间也多有交流,双灵阁偶尔会派遣长老和弟子过来腾岳之巅学习剑法符咒之术,而腾岳之巅也是如此,常常会交换派遣长老弟子去双灵阁学习药理结界之术。

    心脏如火烧般疼痛,随着指尖的最后一丝神力涌出,厄运之门沉重的大门,终是在那须臾之间,轰然关合!

    长锦支撑着身体坐起,抬起冰凉的指尖,揉了揉眼眶,待到眼前的模糊水雾全部消失,视线恢复清明,他才发现,他此时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坐在一张黄花梨木雕花架塌床上。

    “长锦神君?”少女见他醒来,一双杏眸瞬间染上了星亮,脸上也带着笑意,朝他脆生生道,“长锦神君,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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