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沈衔月怔了怔,下一瞬,她纤长睫毛微微垂落,她恨自己痴心,她恨自己为什么会怀上他的孩子,她恨这个小小的生命让自己又一次想起了他。

    “郎中先生所言有理,烦请开一些保胎之药,若美人此胎安然无恙,叶某人,必有重谢。”

    可她真希望这回不靠谱……

    郎中笑着拂开他的手,解释道。

    不是……

    “公子莫急,先听我说完,此脉如盘走珠,合是喜脉之兆,娘子已有身孕一月有余。”

    高士乐斟酌了一下,“您是皇帝。”

    “大家……”

    李承赫抬手揉了揉眉心。

    沈衔月垂眸凝视着自己的小腹。

    “这都是老奴一个人的主意,请大家不要迁怒旁人。”

    这对吗?

    “不是,你有没有搞错,她害病了,你恭喜我?你还不如那个庸医呢,出去出去!”

    叶三郎气不打一处来。

    驿馆。

    数十载……

    金尘若许,雪淹残卷,细碎的日华从青琐闼上糊着的银光纸渗入,在肆意的风中流淌出那个人的眉眼,松风水月,若披云雾。

    话音未落,叶三郎抢先说道。

    脚步声渐远,沈衔月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怀孕,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怀上时倾尘的孩子,那夜,拾仙殿一别,一把大火烧死了世上的沈衔月,也烧死了她心里的时倾尘,两世的欺瞒,无数的谎言,如果都不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自古帝王心深似海,李承赫又岂会看不破自己对时倾尘的那点同情与怜悯,他若是不想放人,自己又岂会如此轻易地将人送出了长安。

    高士乐久久无言。

    这个孩子是谁的啊……

    “这个孩子……能打掉么……”

    这不对吧!

    听起来还算靠谱……

    “你是不是诊错了?”

    郎中略一拱手。

    “高士乐,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把这么一个大活人从守卫森严的皇城放出去?”

    高士乐一愣。

    “老朽行医数十载,断不会诊错。”

    他怎么不知道!

    叶三郎闻言愣了一下。

    李承赫似乎早已洞穿了这一切,闻言,只是轻轻一笑,“走了好啊,你起来吧。”

    “皇帝,也是人。”李承赫说完,兀自觉得好笑,摇头道,“罢了,这话,就连朕自己都不相信,传旨,叫白仇留意营中新来的人,有什么情况,速速报回长安。”

    “叶公子客气了,谁不知道叶公子出手阔绰,娘子得此佳婿,好福气啊,老朽这就开药。”

    “好好好,公子请,公子请。”

    “燕世子病重难返,就连太医令也无计可施,老奴怜惜他,派人将他送回江南了。”

    “娘子脉象虚浮,来盛去衰,若是堕胎,怕会对娘子的身子大有损伤,老朽不建议娘子这么做,更何况,叶公子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娘子还怕叶公子养不起一个小儿吗。”

    叶三郎勾唇一笑,抬臂示意。

    沈衔月听见郎中这话,心中不觉一惊,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撩起帘幔。

    什么时候的事?

    沈衔月心虚地低下头。

    “怀,怀孕了?”

    他怎么忘了。

    “恭喜叶公子。”

    “你不过是替朕做了朕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高士乐长身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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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不爱一个人了,往往也只在一瞬间。

    叶三郎神色忧切。

    爱一个人往往只在一瞬间。

    “怎么?朕就不能同你一样,出于私心放人吗?”

    “大家是想以时倾尘为饵,诱出他背后的建安盟?抑或是,引他去平北疆之乱?”

    “这边请。”

    人间自有恨与痴。

    “这个孩子不是他……”

    “怎样?她如何?”

    李承赫索性说个明白。

    郎中收起脉枕,笑吟吟地说。

    郎中不明就里,他神情古怪地看了叶三郎一眼,见他微一颔首,方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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