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叶三郎原也是个聪慧人,瞧见逍遥这个样子,隐约猜到了七八分,连忙拿话来遮掩。

    “长安一役胜了。”

    她望着缄默不语的叶三郎,眸光微动,下一瞬,她抬指拔下金钗,霍地抵在自己颈间。

    “此话从何讲起?”

    叶三郎伸出手,却不敢贸然去夺。

    “许是消息还没传回来吧。”

    “现在的确还没有下落,不过属下斗胆猜测,他怕是已经死于大徵皇室的诬陷倾轧了。”

    叶三郎心一紧,把名册翻得沙沙作响,一个手滑,名册竟是跌进了雪里,他匆忙拾起,还要翻时,却见时倾尘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末一页上,他攥着纸卷边缘,盯着名字后面一行朱批小字发怔。

    叶三郎看着,眉头不由得越皱越深。

    沈衔月却像是有了预感似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逍遥,喉咙又干又涩。

    大徵。

    逍遥听见声音,立即望了过来。

    叶三郎看他一眼。

    “说罢,时倾尘在哪儿?”

    “长安……”

    叶三郎抬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小心翼翼地把门合拢,同逍遥一径走到廊下。

    叶三郎趁她还在出神,一边抱着她往回走,一边给逍遥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下去。

    沈衔月眼睫微微垂了垂。

    “让他告诉我!长安究竟怎么了?”

    逍遥抿了抿唇,他真是恨自己嘴快,怎么就把“长安”这两个字给说出去了,他瞄了眼叶三郎的神色,忙改口道,“没,长安没怎么,我就是说,长安那边送来两匹时兴丝绸纹样,我想着,主子抽空陪姑娘去看看,或是裁衣裳,或是留着送人,都是好的。”

    “逍遥,愣着干嘛,还不快说!”

    沈衔月的手微微发颤,金钗锋利的尖端在颈间划出两道浅淡红痕,触目惊心,似是折了翅的朱雀。

    逍遥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

    叶三郎眉头微皱。

    “他……”逍遥面有难色,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

    逍遥点了下头。

    这个说辞。

    “衔月!别这样!”

    逍遥迟疑了一下。

    叶三郎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不是时倾尘带兵平乱的吗?这上头,首功怎么变成了神策军的副使肖如谬?”

    “正是这个蹊跷,这卷名册分作前后两卷。”说着,逍遥抬指往后翻,“主子且往后看。”

    “说!长安怎么了?”

    “主子……”

    诏狱。

    “说,还是不说?”

    逍遥压低了声音,附耳上前。

    炭火正旺,几根铁钎烧得通红。

    “主子……”

    “是啊是啊,美人,长安离这里足有几千里,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快。”

    “是吗?”

    “这是……功臣的封赏名册?”

    “往后看?后面记得都是有罪之臣啊。”叶三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一滞,“难道?”

    沈衔月听闻“长安”两个字,遽然松开了手,侧头看向逍遥,她的嗓音不自觉轻轻颤抖起来,眸中闪烁着三分希冀,三分焦急,三分惶惑,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与决然。

    沈衔月不等叶三郎答言,指腹用力一抵,金钗立时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刺出两粒血珠。

    “这是大喜事啊!”

    逍遥心想,这话说不得啊,可瞧眼前的情状,似乎想躲也躲不过去了,他硬着头皮开口。

    “属下一直盯着长安和燕山的动向,昨日,长安传来捷报,属下偷偷截了这个抄录下来。”

    沈衔月如何肯信。

    完了……

    “他呢?”

    “说罢。”

    叶三郎别无选择,如果他现在告诉她,或许一时她会接受不了,可是如果他不告诉她,她却有可能会命丧当场,两害相权取其轻,万般无奈之下,他冲着逍遥微一颔首。

    叶三郎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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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

    这边,叶三郎安顿好了沈衔月,推开门,果见逍遥还在不远处,没有走。

    “不错,时倾尘的名字就在后面。”

    叶三郎接过文书,徐徐展开。

    逍遥吞吞吐吐。

    “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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