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冠李戴(2/2)

    “这丫头懂事，就封个淑妃吧。”

    药自然救不了这病梅，可又能救得了她吗？生与死的选择，有时候也很随意。

    她自己不走，送别人走？顾宋章依旧盯着手中的册子，手心却在发汗，“本来就是她的人，不需要你来跟我说。”

    孔业侧目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低下头去。顾宋章抬了抬手，笑道，“我怕这闲言作甚？”，转向顾子谋，“子谋，我看你近日左手功夫练得不错，便由你去护卫她们。”

    胡崇文主动出列，“西线战况至今未明，如今又起这等闲言。国公还是早些召回世女，也好安定军心。”

    于是，他到底还是抖了回威风，甩袖而去，再没有看她。

    刚来的小宫女，才十五岁大，吓得软了腿，扑通一声跪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疲软从肌肤里透出，沿着一道道细纹渗开。她端起汤药，倒入身旁的盆栽中，笑道，“这梅花，明明好端端地养在外头，却被扭成这样。病梅，也该喝点药。”

    那是蔑视。

    她眼里掠过的一瞬神色，熟悉又陌生。几十年了，再没人敢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黄逸是嫁过人的。童养媳，受尽虐待，后为柳顾所救。自那以后，再无人提起那段婚姻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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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会一散，顾宋章单独留下顾子谋。人刚出来，黄逸便径直闯入屋中。

    顾宋章摔了册子，仓皇奔出，他怕黄逸再说下去。

    对着那把沉默的焦灰，这个问题，他想了千万遍。

    也因此，他不知道，当时她的眼里是否有泪？

    “国公，夫人让我禀告您，她把妙儿善儿送走了。”

    黄逸行礼继续，“容我多言，夫人今日甘心受辱，是挂念和您的夫妻情分。她当年能跑出程府，还帮我。。”

    那团明黄像是一直躲在暗处，忽然闯进来，张口就喊，“再煮一份！”。却又放柔了声来哄，“听话，你要喝药才能好啊。”

    “把你当菩萨供着，就不食人间五谷了？就是神仙也得靠香火养着。你当我真不敢动你的坤宁宫吗？”

    乞丐也好，男仆也罢，她从未冷眼待他。难道他这个皇帝，比乞丐更让她鄙夷么？

    她没应，只盯着那盆梅花，数着枝条，一根根折断。

    忽然，折枝的手被抓住了。

    西风吹响枝头的残叶，零零落落，好不刺耳。

    可她又平复成那端庄的样子，只当是要坐化了去，让他无处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