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2)

    如郑来仪所言，她对自己和叔山氏的提防不会因此停止。而除开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暗涌情绪，叔山梧对严子确、对李氏朝廷的本来态度，也从来未曾有所转变。

    他明白他们立场不同，做敌人更不费力。可私心既想她能离自己近一些，远远看一眼也好，不愿看他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哪怕知道是作戏。得知她要走，不舍却又松一口气。

    国公府更是一派喜气洋洋：三姑娘的喜事将近，四姑娘也从陇右回来了，丫鬟们在夫人的脸上又见到久违的笑容, 庭院间穿梭脚步都起劲了些。

    “母亲, 女儿已经想得很清楚，这段日子去游历山河, 见了很多风景，过得真的很惬意。”

    李砚卿想问, 却又不知如何问。说起来女儿和严子确虽有未婚夫妻之名, 两家都知道这婚姻只是权宜之计，但想到椒椒如花似玉的年纪，却与一个丧偶的鳏夫定了终身, 日后的正缘必然也会受到影响，便不免为她忧心。

    但即使这样，已经足够安慰。

    也是，他早已习惯。

    “严大人行事颇有分寸, 人前人后都很尊重女儿，母亲放心。”

    “那严子确——”

    兄长成婚，他会回来么？

    昨夜席散，官舍花园角落中，叔山梧将离席的人拦在花树后，问是否还会回来，郑来仪凝眉看他，却没说话。那眼神虽然不算有多少温度，已然不再是刻意的淡漠。

    郑来仪抵达玉京时是腊月二十, 整座玉京城正沉浸在新春将近的气氛中。

    从决云记事起，主子就没真正过过自己的生辰。他似乎永远只是生活在叔山氏讳莫如深的阴影中，而他也早已习惯了亲缘淡薄的状态。

    决云只能叹口气，换了话题：“只可惜您无法离开西洲——怎么就那么巧，正好是您的生辰那日，看来今年只能在凉州过了……”

    “母亲，不是说好不哭的么？”郑来仪拿帕子去擦李夫人眼角, 看她微微偏过头, 将泪水忍了回去，笑着道, “母亲看我, 一切都很好，甚至还胖了些, 是不是？”

    “我与她之间，从来不由我说了算。”

    青岫堂里, 李砚卿特地让小厨房为女儿准备了一桌爱吃的菜。牵着郑来仪的手落座，尚未动筷，李砚卿便红了眼眶。

    “他毕竟是你父亲的学生, 我对他的人品没有什么担心, 我只是——”

    烽燧上风声呼啸而过，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哪一年不是这样？”叔山梧语气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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