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3)
&esp;&esp;千代不回答,礼装所穿用的草履走起来并不舒适,她感觉两脚都要生生给割出血来,但是无所谓,她想象自己是一只羽毛绚丽的鸟儿,拖着流血的脚爪,在泥泞里跋涉。
&esp;&esp;家里人被她撞得人仰马翻,连父亲都吓住了,一句不敢多嚷嚷。最后还是祖母颤巍巍地喊她:“千代,你做什么去?”
&esp;&esp;她能大略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地,品尝到疼痛与随之俱来的寒冷。意识从深沉的黑暗里浮现成型,出于本能地,她开始听,开始想要睁开眼睛。
&esp;&esp;鲜血能换来什么?大抵什么都换不来。如果千代的家世曾经帮助过直子姬,那么她今日的死,或许能够略微造成一些影响。
&esp;&esp;“直子姬”行事向来是很西派的,新年里所有的仆役都放了假,这座宅邸里估计没人——这样一来发现她尸体的就会是邻居,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这很好。
&esp;&esp;千代仿佛真的死了一次。但又好像没有。
&esp;&esp;她可能真要死了,千代想,正当这个时候她听见有人急促地念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她涣散的视野里便映入了那把此时合该握在手里的刀,那刀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所谓基础力学常识的轨迹向后飞去,斜钉进石板时火花飞溅。
&esp;&esp;“哪怕是纽特·斯卡曼德也不能精确地猜到每一只嗅嗅的想法。”男声说,“如果是你呢?如果你处在她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esp;&esp;她要去直子姬面前切腹。
&esp;&esp;千代脱掉脏污的振袖,叠得整整齐齐。她举刀出鞘,没怎么停顿,也无暇多看那把久负盛名的刀,一刀扎进侧腹时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或许是早已经在寒风里冻得麻木了,或许是她身上还有其他地方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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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她如今并不能很好地持刀了,甚至感觉不到原先的伤口在哪里。整个躯干仿佛都扭曲成了一个剧痛的漩涡,看不见底的血肉大洞,千代呻吟着胡乱扎了一刀,根本用不上力,可刀刃还是被衣襟绞缠着,又卡在了骨头里。
&esp;&esp;千代压抑地低声嚎叫起来,无法维持那个正坐的姿势,她倒身滚在街上,一边痛呼,一边锲而不舍地将手指伸进伤口里拼命扒开,她闻到一些不好的气味,在浓烈的血腥气里依然明显,那是肠子的味道。
&esp;&esp;等到她精疲力竭地扑倒在赤坂屋敷的门前,祖母年轻时穿过的那件美丽振袖已然沾满了干涸的污泥,长长的袖子沉重地垂在地上,在清扫洁净的地面上拖出两道斑驳的泥痕。雪花融化在千代脸上,和着眼泪,将她的妆容冲刷得像个西洋马戏团的小丑。
&esp;&esp;刀很冰,她心想,随着刀割开越来越多的皮肉、脂肪与内脏,渐渐地又没那么冰了。她的血液温暖了钢铁,开始疼了。
&esp;&esp;血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涂抹出一道扭曲的、龙的痕迹。千代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她的灵魂痛得片片碎裂,只剩下本能驱使着双手抓住刀柄——还得竖着再来一下。
&esp;&esp;“我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女声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