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3/3)

    &esp;&esp;死亡的味道。

    &esp;&esp;死人——已经死去的人不消说它，正在死去的人也因为死因不同而臭得五花八门；死去的食物——动物、排泄物以及动物的排泄物；死去的自然——淤积的河流，还有逃脱大火却莫名其妙枯萎腐烂、一时半会还烂不完的高大乔木。

    &esp;&esp;所有的这一切，全都肆无忌惮地摊开在天光下，肆无忌惮地散发出浓烈的臭味。乌云仍未完全消散，而大地上一片漆黑，毫无生机。

    &esp;&esp;所谓地狱绘图，不过如此。

    &esp;&esp;藤三位口中的“军政力量”，在哪里？贵客还在绝望地四处顾盼找寻，法国人已经面色苍白、几欲转身奔逃——他们还携带了一名军医。

    &esp;&esp;“很多、很多……说不清！”军医早已抖着手给自己蒙了许多层口罩，“霍乱、炭疽、鼠疫、疟疾、天花……还有我不认识的，太可怕了，我们得赶紧走！”

    &esp;&esp;“怎么会？”带头的军官也算有些常识，他参加过战争，虽然由于军种限制没见识过尸臭，但那场大流感爆发的时候，他正瑟瑟发抖地困在马尔马拉海里，“这些病怎么会同时、同时……”

    &esp;&esp;“我不知道！走！快走！”军医几乎是在狂吼，他的喊声不知惊醒了什么，某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下来，贵客狠狠打了个哆嗦，他也想走了。

    &esp;&esp;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esp;&esp;一伙人悄悄将他们包围了，二十多人，全是青年男子，与枯骨般的虎之助与绝大数人来说，他们显得健壮多了，皮肤下面甚至有一层薄薄的肉。

    &esp;&esp;来者不善，同来的法军士兵们都警戒般地举起了枪。有那么几分钟，双方都无人说话，都在默默地打量着对方。贵客觉得自己那已经能产出盐粒的后衣领再一次被汗水沾湿，他开始有些焦虑了，要是再这样流汗，他的死因就是脱水。

    &esp;&esp;那些人的目光令他更加坐立难安。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挑拣肉铺里分好了的冻肉，更不准备拿钱买，只要硬抢。说起话来，也比平民流畅有力气。可是……哪来的力气？

    &esp;&esp;“哪国的人？”

    &esp;&esp;“不知道，看着像法国。”

    &esp;&esp;“喂，小畑，你不是去过法国吗？”

    &esp;&esp;“小畑？”贵客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姓氏，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敏四郎，是你吗？”

    &esp;&esp;“殿下不该回来。”人群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应答，贵客抑制不住地恐惧起来，这群人是军队！他们竟然是军队！

    &esp;&esp;“殿下？”

    &esp;&esp;“还有哪位殿下活着？”

    &esp;&esp;“鸠彦殿下啊，他从法国赶回来了。”

    &esp;&esp;“那要招他入伙吗？”

    &esp;&esp;“不要，洋人肉腥。”

    &esp;&esp;“敏四郎！”贵客虚弱地叫起来，“你们要做什么？别犯傻……我们可是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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