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3)

    &esp;&esp;不知又过了多久。

    &esp;&esp;“冈村……”贵客紧紧咬着牙，拼命收紧套索，人汗驴汗、人血驴血混在一起，将那夺命索弄得滑腻无比，“行行好……冈村……我不能死，我是天照大神的子孙……”

    &esp;&esp;冈村是勇士！是英武有略的军人！他吃了，一定能从血、肉和骨髓中汲取到更多力量，他得撑下去、等到救世主来！

    &esp;&esp;与豪情壮志的热血一起涌上来的，还有那空落落如火烧灼的饥饿感。激情与希望并不能取代饱腹的食物，贵客看了驴子一眼，次郎已经卧下了，此刻也正在平静地凝望着他。蓝紫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不太像个人了，不是吗？

    &esp;&esp;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十几天，又或许只有一昼夜，在漫长的饥饿与焦灼中昏昏沉沉地苦捱，时间总是过得格外慢。

    &esp;&esp;他只知道天气越来越热，阳光一天比一天亮，空气越来越难闻，氧气也越来越稀薄。手指似乎凭空都能捻出水来，他却没办法将这令人窒息的潮湿聊以润喉，只能虚弱地瘫在地上，在昏昏沉沉中等待着一位似乎永远都不会来的救主。

    &esp;&esp;他爆发出了此时绝无可能拥有的巨大力量，一步跨上了次郎的脊背。没想到这野驴也到了极限，它双膝一软，被压得徒然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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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贵客舔干净指缝间的血浆与骨渣，这才注意到过分狂暴的进食也损伤了他的手指和牙齿。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吃饱喝足，正好眠。他将没吃完的驴肉推去墙角，自己挡在前头，心满意足地在满地血腥恶臭中睡着了。

    &esp;&esp;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脚。

    &esp;&esp;贵客猛地把脚抽了回来。他吃力地站起来，张开双手向次郎扑过去。它颈中紧紧拴着一条铁链，这些日子它已经努力磨断了，为此甚至磨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可怖伤口。但是不要紧，链子断了，套环还在。

    &esp;&esp;他感到一阵慢刀子割肉的钝痛。如果死后下了地狱，被投入磨盘中磋磨，大概就是从这种感觉开始的吧？贵客下意识合起双手，可——凭什么他要下地狱？

    &esp;&esp;当夜，救世主终于来了。

    &esp;&esp;一声轻笑传来，明媚光影里西园寺直子似乎比了个什么手势，紧接着便和报信女人一起消失了——她还回了他的舌头。

    &esp;&esp;但是他得……守住。他的坚持有意义，人……总是不能吃人的吧？如若他明知宁次郎是——

    &esp;&esp;他感到身下野兽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知从哪里发出了一阵“咯咯”声，或许是驴牙，或许是驴骨头，要么是驴蹄子。这是不是说明，次郎快要死了？绞索实在是太滑了，他握不牢、使不上劲！贵客急得哭出来，一边哭，一边伸长了脖子去吮吸次郎后颈上被磨出来的深深血痕！

    &esp;&esp;贵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吃力地支起手臂，他看到那头野驴正从他脚边抬起头来，与他安然对视。它也瘦得多了，眼睛饿得发红，肋下全是一排排森列的骨头，涎沫凝结在嘴角。它张开嘴，迟疑地、生疏地但是又急不可耐地，含住了贵客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