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啊你不是？ 第6节(3/4)

    &esp;&esp;主管因而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动作，只能狠狠剜徐久几眼，悄悄地布置完任务，勒令他们加入重建队伍，打扫废墟去。

    &esp;&esp;可能幸福真是对比出来的，徐久病了两天，也强忍着手上的重伤忍了两天，当时有多难受，这会儿大病初愈，活动起来就有多松快。

    &esp;&esp;他心情明媚地干完活，身边的同事都对他这么开朗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中午吃饭的时候，徐久照例领到一份蛋白质糊糊，一份营养粥，一条压缩饼干。他盯着手里的饭，奇异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

    &esp;&esp;说是责任感，好像也并不准确，但他确实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在胸口不停涌动。早上临走前哄六号时说的话，似乎同样形成一条绳索，牵绊住他的心和手。

    &esp;&esp;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徐久对自己说，我做出过承诺，我会养六号，让它在我这里好好长大……我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esp;&esp;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潜力无穷的种子，只要把它放在心底，时不时地拿出来摩挲一下，徐久身上就会立刻充满新的动力和勇气。

    &esp;&esp;这是不是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呢？

    &esp;&esp;他忍不住地想。

    &esp;&esp;我出生的时候……我的爸妈，也是和我现在一样的心情吗？

    &esp;&esp;他摇摇头，选择不去思考这种太过虚无缥缈的问题，转而凑近另一个更年长的清洁工。

    &esp;&esp;“哎，哥，”他笑眯眯地问，“下午我帮你干活，你分我些饼干，好不？”

    &esp;&esp;对方停下咬压缩饼干的动作，莫名地瞥着徐久。

    &esp;&esp;徐久讨好地笑道：“我这个人，饿得比较快……”

    &esp;&esp;“哦，是你啊。”对方露出了然的表情，“我见过你吃东西，你确实能吃。”

    &esp;&esp;在这干活的人，基本盼的都是晚上那顿热饭。有了对比，寡淡如锯末，坚硬如地板的压缩饼干当然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了。男人想了下，痛快地掰下一半，丢给徐久。

    &esp;&esp;“行啊，那下午好好干。”

    &esp;&esp;徐久急忙接住石头一样的干粮块，珍惜地塞进怀里。

    &esp;&esp;第6章 愚人一无所有（六）

    &esp;&esp;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徐久逢的固然算不得什么喜事，却也叫他浑身充满干劲。

    &esp;&esp;借着这个劲头，徐久如法炮制，又去找了两个人，分别出卖了自己下午和明早的劳动力，再换了两块饼干回来。

    &esp;&esp;他知道，这不能算长久之计，但现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换取食物。莫比乌斯不会给低级人员发工资，据他所知，只有c级以上的研究员和管理者，才有资格享受每月津贴补助的待遇，可以去内网采购需要的商品，吃腻了食堂，还能时不时打打牙祭。

    &esp;&esp;至于徐久这样的，严格来说，他贡献的劳动力可没有权力去“换取”什么等价物，他只能替自己还债。在他与实验室签订劳务合同的时候，上面就写得很清楚了：他从小到大的吃穿住行，所受的教育，全是要钱的，只是实验室提前替他们预付了这笔不小的花销，既然他被考核教师鉴定为没有资格再接受教育，那就赶紧滚去干活还钱吧。

    &esp;&esp;他擦擦汗，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esp;&esp;重建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下午的活更加繁忙，大批的清洁工不仅要打扫广场上的瓦砾砖石，更要组织人手，顺着挖掘机开凿出的狭小通道，下到岌岌可危的负楼层去抢救一切能看见的文件与电子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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