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3)

    &esp;&esp;褒姒终于转头，漆黑的眸子望过来，就这样看着申后，不明喜怒。

    &esp;&esp;“她就是那匹从先王陵寝里跑出来的不祥之马！”申后的声音带着愤怒，她恨着这一切，“是刨开黄土来讨债的妖孽！”

    &esp;&esp;他们都说我命好，能伺候这位天子捧在心尖上的人。可我知道，我的命就像骊山上的杂草，风往哪吹，便得往哪倒。

    &esp;&esp;申后看不得他这荒唐的样子，一把推开他，突然抓起案上铜镜，直照到褒姒眼前，“妖孽！看看你这张脸！先王下葬时，棺椁里爬出的人殉都比你有人气！”

    &esp;&esp;她的长发被穿堂风吹散，像极了正在崩塌的江山。

    &esp;&esp;我偷眼瞧她，这入宫三年的美人依旧如初来时那般，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霜。大王赏的明珠金钗堆满妆台，却从未见她笑过。

    &esp;&esp;可这女子就像骊山上的雪，任你烈日灼灼，我自寂然不化。

    &esp;&esp;天子听了王后的话，伸手抚上褒姒的脸，那肌肤冰凉如玉，没有半分活人气。

    &esp;&esp;褒姒的睫毛颤了颤，窗外飘进一片梧桐叶，恰落在她裙裾上，枯黄如死蝶。

    &esp;&esp;“阿萝。”她突然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大王说要让我见诸侯，你说那些诸侯，长得什么模样？”

    &esp;&esp;“王后。净面。”我跪着举起铜盆。

    &esp;&esp;申后突然冷笑，“废了我，让这妖孽做你的王后？”她声音陡然拔高，“大王可记得先王下葬那日？那个红衣小儿唱的歌谣——月将升，日将落，檿弧箕服，实亡周国！”

    &esp;&esp;镜面反射的冷光里，褒姒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一言不发。

    &esp;&esp;褒姒总倚在西窗下，看宫墙外那株老树。幽王送来的明珠宝翠堆满漆案，她从不触碰，也许是她的美，让我并不害怕她。

    &esp;&esp;“她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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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今日卯时，我捧着铜盆进寝殿时，已经是王后的褒姒醒了。她斜倚在窗边，乌发像一匹缎子垂到的地上，露出半截白玉似的颈子。窗外春光正好，可她的眼睛神色却似化不开的冰雪。

    &esp;&esp;殿内霎时死寂。

    &esp;&esp;她伸手撩了撩水，水纹晃碎了她映在水面的容颜。

    &esp;&esp;“人？”申后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翟凤钗的珠串剧烈摇晃，“大王比臣妾清楚——若真是人，怎么连笑都不会笑呢？”

    &esp;&esp;我手一抖，铜盆里的水溅湿了袖口。正不知如何答话，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案上的青铜爵突然翻倒，琼浆汩汩流出，像极了那日褒城被屠时的血河，幽王终于坐直身子，露出猩红的眼睛，

    &esp;&esp;只让人觉得寒冷。

    &esp;&esp;三个月来，他砸碎过无数玉器，只为听她一声笑。他烧尽蜀地进贡的香木，只想看她蹙眉。

    &esp;&esp;我低着头，听着殿内这场闹剧，王后走后，得了很长时间的平静。

    &esp;&esp;“给孤笑一个。”

    &esp;&esp;“够了！你既然不想当王后，那就别当了！”

    &esp;&esp;“褒姒。”幽王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