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3)
&esp;&esp;砂砾卷着枯草在罡风中飞扬。昀佑的匕首始终沾不到那片翻飞的衣角,反倒是女将游刃有余地点评:“下盘够稳,可惜变招太慢……这一手什么野路子,使得花哨,沙场搏杀早被刺穿心口了……”
&esp;&esp;三百招后,昀佑气喘吁吁地以匕撑地,发间沾满草屑。女将气定神闲地立在丈外,指尖拈着她不知何时被挑落的木簪:“还要继续?”
&esp;&esp;“殿下武学造诣,民女心服口服。”昀佑单膝砸进冻土,散落的发丝扫过景冥战靴上未干的血渍——早就听说公主武冠三军,今日总算领教了。
&esp;&esp;“曾经还有个能接我五成力的北狄奸细,现在坟头草都比你腰粗。”被叫破身份的景冥擒住昀佑手腕反扣背后,拇指精准按在脉门要害,“玄元门的踏雪步,容国军营的破阵剑,眼神像个猎食的豹崽子——你当本宫是瞎的?”手上加劲,玄铁护腕闪过冷光,“最后一次机会。”
&esp;&esp;昀佑的胳膊要被景冥卸下来了,她仰起头,一绺乱发黏在裂着笑的嘴角:“殿下若用十成力,此刻我该在奈何桥陪孟婆熬汤。”
&esp;&esp;昀佑忍着痛示意景冥捡起地上那把农家匕首,“三年前苍梧关村子里,有人用这匕首割断过火油绳。”
&esp;&esp;景冥瞳孔骤缩。记忆里漫天火雨中,帮自己摆脱束缚还替自己挡了一箭的人的身影,与眼前的女子重叠。她突然扯开昀佑衣襟,锁骨处新月状箭疤刺入眼帘,而昀佑任由寒风灌进破碎的衣领。
&esp;&esp;景冥甩开昀佑,昀佑揉揉手腕:“此外,衣内赤金螭,腰间龙纹佩,女子之身又是军将,这坤宇大陆还有第二人吗?只不过……”
&esp;&esp;“怎么?”景冥抱着臂膀,好整以暇的等着下文。
&esp;&esp;传说中三岁习武、十五岁单骑破千军的护国公主,有两人高、三人壮,如参天的榕树,可眼前这人……虽然确实高些,但也不过比自己高了一头,不像榕树,倒像株浴血绽放的赤芍。
&esp;&esp;“公主神勇无双,该是……”昀佑咽了咽唾沫,目光掠过对方修长脖颈上那道淡色箭疤,“该是更高更壮些。”话未说完自己先红了耳尖。
&esp;&esp;低笑声传来。景冥甩开披风,转身时蹀躞带上的螭纹玉扣清脆作响,“给你半柱香处理伤口,然后滚去炊营烧水。”
&esp;&esp;不远处的灌木丛再次传来异响,昀佑尚未起身,景冥已如离弦之箭掠向声源。银甲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弧,长枪挑开枯枝,七八个衣衫褴褛的流寇惊叫着滚出藏身处,手中豁口的弯刀泛着腥气。
&esp;&esp;“北狄人豢养的野狗!”景冥冷笑一声,枪尖直取领头者咽喉。那人却突然将身旁同伙推向枪尖,自己反手掷出三枚毒镖。昀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甩出匕首击飞暗器,刀刃相撞的铮鸣惊起林间寒鸦。
&esp;&esp;“谢了。”景冥头也不回,枪杆横扫逼退两侧凶徒。昀佑趁机翻身滚至她身后,抓起篓中牛蒡叶裹住砂石扬向敌群,呛得对面涕泪横流。景冥的枪风恰在此时卷过,如银龙绞碎漫天尘雾,将三人钉穿在冻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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