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3)

    &esp;&esp;燕锦宁立刻像雏鸟般贴上来：“我今天就睡在这边吧。”

    &esp;&esp;她深埋在山石之下，灵魂归于太初神的怀抱中；她则留在人间，继续支撑着。

    &esp;&esp;她很久没有再哭了，也许是事务一日较一日繁多，淹没在其中能短暂地忘记痛苦；也许是因为她心里知道，无论再如何恸哭，母亲也听不见了。

    &esp;&esp;文武百官列于皇帝与亲王身后，沉默地低着头，不时传来低低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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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巫立于寝陵碑前，吟诵着艰涩难懂的古诗歌，烧起槐树枝，再将子母河的水撒在碑上，祈愿着它们为死者引路，直到她顺利地走向终末。

    &esp;&esp;忽然，她的指尖传来一丝暖意，燕辞忧愕然抬头，竟是燕弦春挪了一小步，微微倾身，将她们的袖子碰到一起。在宽大的朝服袖子和狐裘的遮掩下，燕弦春用手心拢住了她的指尖。

    &esp;&esp;“这可不是朕的功劳。”燕弦春失笑。

    &esp;&esp;只是燕辞忧总觉得此事不会如此简单。果然，燕弦春接着说：“这件事交给五妹，她对政事不甚了解，还需要二妹在旁边指点。等大丧过后，你们再商量着来吧。”

    &esp;&esp;她们都谈妥了，燕辞忧和燕锦宁自然没有意见。

    &esp;&esp;“别慌，大丧还需要一段时间，之后我跟你一起去礼部官署看看，之前应该有事例可以参考的。”燕辞忧拍拍妹妹的头，再提不起一丝力气，“回去睡吧。”

    &esp;&esp;风雪中细烟袅袅升上天空，弥散在刺眼的白日下，碑上鲜红的刻字和密密麻麻的颂文辨不分明，却能感受到死亡接近的刺痛，燕辞忧仿佛感受到忘川河边的冷风，借着母亲的死亡窥见奈何桥的景象，陌生的恐惧感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在身体中绞成一团，她几乎要忍不住呛咳起来。

    &esp;&esp;“章程……”燕锦宁快要晕了，“我、我今晚就去写！”

    &esp;&esp;燕辞忧眼前一黑。

    &esp;&esp;这件事若放到半年后她都不会如此惊慌。燕锦宁不至于这点机敏都没有，明白燕弦春不单是为了这件事或是敲打她们，肯定另有目的。

    &esp;&esp;“还能怎么办，”燕辞忧也是有气无力，但为了妹妹，还是强打精神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阿娘的功绩怎么选，找人写还是你自己来，找时下流行的戏班子来演还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陛下也说了这事不用着急，你先拟个章程出来吧。”

    &esp;&esp;她强撑着拉起已经僵住的燕锦宁谢恩，所幸燕弦春还有许多政事要办，让她们退下了。

    &esp;&esp;燕辞忧思量着，对面的二人已经点头了：“自然可行，陛下英明。”

    &esp;&esp;“随你。”燕辞忧打了个哈欠。

    &esp;&esp;燕辞忧感觉这百日似一场幻梦，直到将母亲的棺椁送入寝陵，才觉得冬日的风当真是刺骨寒冷，连泪水都能吹干，吹的人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esp;&esp;大殓，出殡，下葬。

    &esp;&esp;回到周王府，燕锦宁终于动了，她捂脸崩溃道：“姐姐，怎么办啊！”

    &esp;&esp;如果我有罪，请让太初神来惩罚我，而不是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糟心事，还参与不了国朝大事的决策。燕辞忧第一百次向太初神虔诚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