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王莽和他的时代(出版书) 第36节(2/3)
&esp;&esp;因此,王莽恨不能把汉哀帝从汉帝的世系里抹去,箕子和汉哀帝是兄弟辈,但王莽指认箕子继承的仍然是汉成帝的皇位而不是汉哀帝,所以,箕子是“汉成帝之后”,箕子的“外家”是汉成帝的母族和妻族——当然此时汉成帝已经没有妻族存在了——剩下的母族就是王氏家族。
&esp;&esp;王莽把“为人后”看作最为重要的伦理,并不纯粹因为儒家确实有这份讲究,而是他认为汉哀帝最核心的罪过就是不懂“为人后”之义。如果他懂,专心尊奉汉成帝的皇后、皇太后足矣,完全不需要把自己的生母甚至祖母都弄到长安,重设名分,扰乱纲纪。
&esp;&esp;卫太后和两位兄弟卫宝、卫玄在中山国巴巴等着进长安时,等来的却是另一个人:刘成都。
&esp;&esp;刘成都是汉宣帝的曾孙,和箕子已经很远了。他千里迢迢来到中山国只为一件事,当国王。原来,基于“为人后”的考虑,箕子一走,又没有兄弟,等于说中山国要“绝嗣”,箕子的父亲中山孝王也就没了香火,王莽“体贴”地考虑到这一点,让刘成都过继给中山孝王当儿子,继承中山王位,奉箕子的生母卫氏为中山王太后。同时还给卫宝、卫玄赐爵关内侯,把箕子的三个妹妹分别封君,食邑两千户,这些丰厚的赏赐有一个条件:卫氏家族要安心留在中山国当“国戚”,不要幻想到长安去当“皇亲”。
&esp;&esp;这俨然一个王莽的“小朝廷”,把控着汉廷的实权。
&esp;&esp;如此一番操作,从礼仪上看对卫氏家族竟然“两全其美”,物质方面也比较丰厚,但唯独把真正基于血缘的人伦之情、母子之情剔除了。
&esp;&esp;倘若只考虑权力的因素,王莽不让卫氏家族来长安,当然是为了独擅大权。但在当时儒家改革呼声高涨的情况下,王莽这么做自有一番过硬的道理,那就是“为人后”之义。
&esp;&esp;所谓“为人后”,就是明确一个人在礼仪上是谁的后代,继承的是谁,逢年过节要给谁祭祀。这在汉朝是了不得的大事,一个人死后倘若没有后人祭祀,那就是孤魂野鬼,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esp;&esp;且汉家之制,虽任英贤,犹援姻戚。亲疏相错,杜塞间隙,诚所以安宗庙,重社稷也。 3
&esp;&esp;消息颁布后,大臣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偏偏冒出来一个年轻人叫申屠刚,他身份低微,仅是右扶风的功曹,相当于今天首都一个区政府的中层官员。按理说他没有什么资格给皇帝进谏,因为恰好赶上日食,王莽以皇帝的名义下诏允许上书,申屠刚这才有机会写了一封对策,要求让卫氏家族来长安,不仅人要来,还要有官做,特别是未央宫的保卫应该让卫氏家族来承担,要提防朝廷里的“霍光”也就是王莽。其中有一句话尤其显眼:
&esp;&esp;所以,如果一个人绝嗣,他要么在生前就收养或过继个人来当自己的后人,要么死后由家族帮忙给过继一个。过继的后代在身份上和亲生儿子无异,财产之类尽归己有,但礼仪上与亲生父母就不再有关系了。所以,箕子来到长安,当了皇帝,也就和中山国没有关系了,他的母亲舅舅一家也就不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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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申屠刚点出汉代宫廷制度的一个传统:外戚和官僚要“亲疏相错”,彼此制衡。显然,他是把卫氏家族看作“亲”,而把王莽看作“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