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所以，我劝我爹拿钱，攒着，等期满我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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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三多没考虑过人生别的选项，他向来只走单行道，一条道走到黑，因而他不知如何安慰成才：“你那么厉害，你射击特别好，你一定可以的……”

    成才转身离开，踩着雪踉跄往前走，曾经的意气风发被他踩在脚底，发出沙哑的呜咽。

    “射击好有什么用，别人根本不给你摸枪的机会，他们就像当时排挤你一样，明里暗里排挤我。我也拼过，闹过，然而比赛、荣誉，都离我远得很。”

    “行，你不是。”成才懒得跟他争，他认定许三多是在逃避现实，“那你回来有什么用？村子里的人跑了个七七八八，我爹也准备搬走了。再不久他们就断水断电，你再厉害，你能拗得过那么大个集团？”

    “那你的理想呢？你跟我说过你要当最好的狙击手。”

    许百顺这么问过他，现在成才也这么问他，问他到底有什么用。许三多喉咙哽得要命，他发现自己纵然去过海边沙漠，学会开车格斗，见识过许多人和事，在这片他出生的土地上，他还是那个怯弱的许三多，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敢在父亲的面前说出来。

    “我不是逃兵。”许三多闷着声音反驳，“我真的不是逃兵。”

    成才耳畔穿过呜呜的风声，他怒不可遏，冲上前抓住许三多衣领吼道：“你懂个屁！你先跑的！你先抛弃我的许三多！你凭什么说理想！你跟我，我们配谈理想吗？！”

    许三多抬眼看他，惊觉成才跟以前很不一样，那总是充满自信的眉眼下藏着疲惫，跟许一乐的脸上神情如出一辙，是一种对生活失望的麻木。

    “你失踪以后，我站队站错了，就被分到新的区域，当个普普通通的兵。”成才愣怔地望向结冰的河面，“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就不该进军队，我要是进公司，得混得多好。”

    成才扒拉了两下头发，苦笑：“我还训你呢，我不是也没什么用。”

    成才愣住，他回头，迎面而来的是许三多站在那，显而易见的悲伤。

    成才站起来，抖了抖蹲得发麻的腿，他把口袋里的药掏出来扔给许三多：“你也劝你爹赶紧拿钱走吧，好歹有钱，要为以后打算。”

    许三多颤抖着声音喊他：“你怎么……”

    许三多注视着他：“我们为什么不能有理想？我们为什么不能有想做的事？”

    “你放弃了，你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