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esp;&esp;这幅绣画幅面不大，但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好，谈意惟放下书包，仰起头，眼睁睁地看着阮钺把画拿下来，才想起要问：“你拿它干嘛？”

    &esp;&esp;谈意惟又高兴起来，努力地点点头。

    &esp;&esp;阮钺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本来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一些。

    &esp;&esp;这是谈意惟自己照着野兽派大师亨利·马蒂斯的名画《舞蹈》一针一针绣的，画上是五个正在跳舞的人，手拉手构成一个环形，人体线条流畅、动感十足，而且，不穿衣服。

    &esp;&esp;他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羡慕阮钺，虽然阮钺的爹不靠谱，妈也总是一种回避冲突的态度，但好歹是有个完整的家，逢年过节，还有人能打电话问候，但自己呢，生母不知所踪，生父已经去世，自己被抛到这世上，再想要个生命的“归处”，是不会有的了。

    &esp;&esp;他知道，家庭就是阮钺的一个病因，他们两个既然决定了要携手解决这个心结，总有一天还是得直面家庭的问题。

    &esp;&esp;“啊？……”

    &esp;&esp;“辛苦了半辈子，你该享享儿子的福。”阮嵩是这样对赵碧琴说的。

    &esp;&esp;“是这样啊，那要紧不？哎呀，江滨初春也挺冷的呢，不然我们去买个电暖气？阿姨什么时候来呀，坐高铁来吗？需不需要推个轮椅去接呀？”

    &esp;&esp;阮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但毕竟这是两个人共同的家，就算自己的家人要来暂住也应该先征求谈意惟的意见，他从椅子上下来，把画放到一边，垂着眼睛看地板砖之间细长的缝隙。

    &esp;&esp;他伸出双手，扶住谈意惟瘦瘦的肩头，还有一点不放心的事情要交代：

    &esp;&esp;如果赵碧琴在家里卧床养病，他就不能和那个见不得人的情人在不需要花钱的场地私下相会，把赵碧琴打发到儿子那儿去，那个破旧狭小的平房，就可以成为他随时随地放纵享受的小小淫窝，一个已婚的同性恋，就可以在私人的领地获得最大程度的自由。

    &esp;&esp;阮钺站在垫了白纸的椅子上，一边把绣画叠起来，一边想着怎么开口解释，他没有穿花园小熊睡衣，而是换回了自己穿了很多年的黑色的那件，谈意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这几周花了好多心思慢慢装饰起来的客厅已经恢复了搬进来那天的素净和简朴。

    &esp;&esp;“嗯，我妈来之后，我们两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该怎样该怎样，那个，治疗的事情，还正常继续。”

    &esp;&esp;听到这话，谈意惟不气了，张大嘴巴，变脸很快地换了一副紧张的神色：

    &esp;&esp;“我妈，想来住段时间，我带她去人民医院看看腿，老家天冷，她关节炎老不好，最近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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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意思就是当着老妈的面，还是得遮掩一下，背地里怎么都行，谈意惟很理解地点点头，又听到阮钺讲：

    &esp;&esp;阮钺其实知道阮嵩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esp;&esp;“那你把东西都搬我屋吧，我妈在的时候，我们一起住，让她睡次卧，这样方便吗？”

    &esp;&esp;周五，谈意惟上课回来，发现阮钺在卸他钉在客厅墙面上的绣画。

    &esp;&esp;他的脸慢慢气得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