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是，白惜时知道，他盯着的方向就是自己。

    白惜时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那一日也是这样的雨天，十六岁的魏廷川同样被人这般按在泥水里，同样的践踏与侮辱，而魏廷川眼中，是少年人不愿屈服的倔强与愤怒。

    兵痞们趾高气昂，能将曾经的探花郎踏入尘埃里似乎极大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几人兴奋到连那美貌妇人都暂时忘在一边，蹲下身来，拍了拍解衍的脸。

    总之，白惜时站起身，迎着那人的目光走了过去。

    白惜时却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魏廷川彼时的眼神。

    “嘿，探花郎，乖乖叫声爷爷来听，哥几个就放了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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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川被拖走前，也看到了角落里的白惜时，那眼神很难形容，复杂、惊愕、回避，似乎是很不想她见到那样颓败的自己。

    解衍未见惧色，即便如此，依旧硬气的可怕，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几人，而是浑然带着一身杀气，死死盯着另一个方向。

    思及此白惜时突然问自己，今日的她如果回到十年前，是不是有能力改变什么？

    解衍发现了白惜时，在他被人合力按倒的那一刻。

    这是她问解衍的第一句话。

    很快，周围人都发现了这位年轻的厂督，并随着她一步步靠近，纷纷后退。

    甚至，都是源于家中变故，一个被充军，一个被流放。

    “呸！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便叫你见识见识得罪爷爷们的下场。”

    从随从手中接过纸伞，白惜时走入雨中，居高临下，看向身处泥泞当中的男子。

    所以说啊，解衍真的很像他。

    只是当年的自己，只能躲于厚厚的宫墙之后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少年人被拖走，此后每夜每夜被噩梦缠绕，恍然惊醒。

    其实自己都闹不明白当下真实的想法，或许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亦或许是觉得此刻的解衍太像魏廷川。

    解衍依旧一瞬不瞬锁住白惜时，从大雨中缓缓起身，手背一抬，抹去唇角的血迹，定定与白惜时对峙了片刻，最后，略一点头。

    闹事的官兵们也很快肃容起身，下意识松开了解衍。

    白惜时头筋突突直跳。

    他觉得他现在有能力威胁或者杀了自己吗？

    因为眼前这一幕，却惊奇般地与十年前的场景重合了。

    白惜时其实想不通，在这种境况下，他哪来的胆量又哪来的底气，还敢这样望向自己？

    “识得冉回文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