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有几个大娘还眼巴巴盯着地上那本破书，她们看不懂也听不懂,但又都知道书是值钱的东西,听说得几百文才能卖到一本呢。

    里长心里也清楚,他儿子懂事,写那些东西都是为了贴补家里。最近两年,阿玉很少找家里拿钱了,不管是束脩还是夫子的节礼,又或是买书买纸的钱，都很少找他要了。

    方泉说：“是爹对不住你，爹没出息啊。”

    几人蠢蠢欲动,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想去捡,结果身强力壮又人高马大的陆云川走了过去。好了,一个个都不敢动了，眼睁睁瞧着陆云川把那本书捡走。

    父子俩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声音也不算小，林潮生追了上去一不小心就听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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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泉叹着气，没说让他继续写，也没说让他不写，只道：“要考试了，你安心备考，这些事儿理都不要理……不然你回书院吧，那头安静些！”

    陆云川把手里的书往前一怼，冷巴巴道：“你的书。”

    刚还蔫巴巴的方剑玉立刻又站直了身体,红着眼眶冲老父亲摇头,另一边黄玉凤更是掉着眼泪用袖子抹。

    林潮生没好意思再往前走了，怕戳破家事惹他们更尴尬。

    方剑玉其实清楚，那些笑话他的同窗其实也背地里看他的闲书，有些看的就是他写的那几本。不知道的时候说“抱玉山人真乃神人”，知道了又开始嫌弃笑话，说他写这些不知羞耻不入流的东西，斯文扫地。

    方泉叹了一口气，一手护着老妻，一手安慰般拍着儿子的肩背。

    那本书捏在陆云川手里，方剑玉似又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好不容易缓下来的神色又激动起来，脸立刻浮了红云。

    林潮生见陆云川捡了书,连忙扯着他追上了方家人。

    方剑玉却摇头。

    走在前头的方泉正拍着方剑玉的肩膀，偏着头和他说些什么，方剑玉则是抱着怀里的几本破书耷拉着脑袋,一副蔫巴蘑菇的模样。

    他扯着陆云川站在原地，超前喊道：“里长！方叔！”

    若是问，他都说是自己抄书写信赚的。孩子大了，方泉也不好多问，只以为县上有门路，这能识文认字的书生好赚钱，哪里知道他是悄悄写起了话本。

    书院如今已经有人知道他就是抱玉山人了，背地里议论他、笑话他，方剑玉脸皮本来就薄，被这么一闹就跑回了村子，哪成想村里也不安宁。

    方家三人这才停住脚步，林潮生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拽着陆云川又走了过去。

    不仅如此,他还常常往家里带，每次回来都买肉买糖,有几次还扯了布，又给他娘买了银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