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天亮了。

    今天阳光很好呢，明晃晃地，有些刺眼。邻居都起床了，哐啷当啷，上下左右都是洗漱声。

    他有些怀疑秦烟一夜没睡。

    点火的动作顿住。

    荒唐。

    “是我，周朗星。”

    很快，他闻到豆浆的豆腥气，还有小笼包的香味。

    心又痛起来，交往才半年，好像便爱得很深了。他再次拿起一支烟，只有麻痹大脑，才不会那么痛苦。

    对面是电视机，漆黑的屏幕装着他颓废的模样。

    他竭尽全力地批评自己，切断自己的妄想。只是，还依依不舍地紧紧握着那条冰凉的黑色领带。

    ……

    他一边抽烟，一边打量手中的领带。攥在手心太久了，早没有了冰凉的触感，热烘烘的一团。

    那双向来温暖的琥珀色眼睛，好像在冷水里浸泡一夜，冷冰惘然且失色。

    “抱歉，弄皱了你的领带，等一下…等一下就给你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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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烟用手盖住了双眼，嘴边泛着苦笑，他怎么无知到相信一个梦？

    房子隔音不好，还有三个月到期，本来周叔容跟秦烟商量过，等出租房到期，便搬到周叔容那里，开始正式的同居生活。只是这计划很猝然地泡汤了。

    几乎是一躺便躺到天亮。

    一些妄想在心头悄悄点燃，秦烟犹豫着，朝门外喊：“是谁？”

    懒起来，烟灰落进领口也不管了。

    这支烟还没有点燃，敲门声响了。

    不切实际。

    他清楚地认识到——他要开始过没有周叔容的生活。

    秦烟脸都没洗，先摸到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直接躺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这楼房的隔音不好，有时真分不清外面的人在敲哪扇门。秦烟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在敲自己的门。

    门里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不掩精致的脸，对方唇角微微上扬，勾起礼貌的弧度。

    他怔忡在原地。

    这一刻，他想起了梦里的敲门。

    周朗星很想多看，却不敢多看，在秦烟脸上囫囵转了一圈后，便赶紧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胸前。然后，他看到了烟灰，粘在秦烟的皮肤、喉结、锁骨上。

    一支烟抽完，大脑清醒了几分。

    死去的人怎会活过来？

    周朗星下意识地整理衣襟。

    秦烟失落地丢下烟，起身走过去。开门前，还记得整理了一下表情，要微笑。

    门开了。

    湿冷的薄荷味后知后觉侵犯了他的嗅觉。

    周朗星和周叔容都继承了父辈的高个子基因，熟悉的身高，堵在门口，让秦烟有片刻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