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赶山记 第101(2/2)

    原本霍凌打算给他们在庙前街寻个位置，和自家挨着也无妨，肖明明却觉得饼子包子都是一类吃食，担心碍着霍家生意，坚持要和林长岁去别处。

    霍凌解释道：“历来各个行当，拜师学艺的，哪有自备干粮的说法？赶山这一行也是一样，虽说我们霍家都是父子相传，还没收过徒，可在我这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霍凌用手背蹭去一点落在颜祺脸颊上的面粉，转身继续叫卖。

    颜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在意两人的对话，抿唇笑道：“咱俩可真敢想。”

    霍凌让颜祺洗洗手，坐下歇歇，他去附近茶肆打一壶水回来喝。

    “娘，我要吃那个饼。”

    这对于赵家算是意外之喜了，两个儿子不仅能学一门本事，还能给自家省不少饭钱。

    “也是。”

    颜祺有孕的时暂时仍不好对外人说，他用将要出生的侄儿打个幌子，反正等时候一到，消息传开，大家都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这不代表不在乎剩下的铜板，夫郎乐呵呵地把已拿出来的两文放回钱袋。

    霍凌只要三成，已比他们预想中的少。

    ——

    给霍凌三成利又如何，要知道好些当学徒的出师前连一分的利都留不下。

    与其担心有的没的，不如把自家生意做好。

    “借您吉言。”

    待又填满一锅，他对霍凌道：“出来干活挣钱，比在家舒服，过年这些日子成天窝在屋里、炕上，觉得腰酸背疼的。”

    开门红的生意做得顺畅，还一下子有五十文进兜，颜祺做饼时都更有力气了。

    早食这一阵子，卖去近五十个饼。

    “算着大半月没吃你家馅饼，竟还怪惦记，那日在家自己试着做了做，压根不是这个味儿。”

    等霍凌走后，赵老娘同孩子爹与两个儿子商量，“咱家拿不出什么像样粮食，但一口袋苞米面还是出得起，到时上山，你们背上去，多少能凑合几顿，也不好全都吃人家的。”

    他低头看馅饼的火候，“只要这馅饼一日有人吃，我就能卖一日，卖到做粘耗子的年婆婆那个岁数，难道不是福气？”

    今朝林长岁和肖明明清早搭霍家的牛车，一同来了保家镇卖黄米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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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一想又不要钱。”

    颜祺欲言又止，想说肖明明和林长岁不就吃亏在“嘴皮子”上，可他和霍凌确实也帮不上忙。

    “哎呦，这么好。”

    “还管吃喝？”

    霍凌设想一番那场景，“那个岁数还能上街做买卖，说明身子骨硬朗，耳不聋眼不花。”

    两人本还在家念叨，正月里家家都吃得好，怕是看见街上的吃食也不馋了，不曾想来买的人依旧不少。

    “祝你们生意兴隆。”

    颜祺“咕嘟咕嘟”灌了几口，一抹嘴道：“也不知道明哥儿他们那边生意怎么样。”

    买饼的夫郎一下子要了八个，说是家里四口人，一人两个，共是四荤四素。

    他指了指头顶的布招子，“到时咱们也算保家镇的老字号，说不准都有铺面了。”

    歇了片刻，有人来买饼，霍凌起身挑了刚出锅还热着的装好，收下十三文。

    赵家兄弟的老娘有些局促地搓搓手，“你是不知道他俩多能吃，这，这多不好意思。”

    年后馅饼摊第一天出摊，生意就好得出奇。

    “我大嫂眼看要临盆，到时家里多个孩子, 怕忙活不开，我夫郎要留在家帮忙照看，不会像以前一样次次随我进山。山上院子也尚有空房，正好先收拾出一间给寅生和辰生住。”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省钱就相当于赚钱了。

    不过比起要刚出锅趁热吃的馅饼，包子有一点好，赶早蒸出一锅放进篮子，盖上被子，好几个时辰过去都不至于凉透，镇上许多卖馒头、包子乃至炉果儿那等点心的，都是这么做的，篮子一挎，还方便沿街兜售。

    霍凌没有山货卖，专心收钱递饼，闻言笑道：“谢您照顾生意，应当是五十二文，给您抹个零头，给五十文就成。”

    “随我进山时，我这个当师父的管吃管住，他们不必操心柴米油盐，但出师前独自赶山所得之利，需分我三成。”

    颜祺摇头，“托生农家，哪个不是劳碌命，吃饭的钱得靠这双手换，哪个又真闲得住？”

    霍凌无奈，“我看你也是劳碌命，在家享福难道不好？你现在还是双身子。”

    能买得起八个馅饼的，都是不愁吃喝的，不然花五十文买鱼卖肉，足够做几个好菜。

    赵寅生和赵辰生皆都称是。

    霍凌往远处看了看，没见着林家夫夫的身影，他道：“该是不会差，他们的包子卖五文两个，吃着香甜顶饱，看关外人喜欢吃粘豆包就知道，这等吃食有销路的，只是刚开始要费些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