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我不认识什么方老二，你们找错人了。”

    但是，这里分明至少半年没人住过，更没有属于他的东西…那，被赶出家门的半年来，他是住在什么地方？

    拆到一半的断墙，随处可见的垃圾堆，杂乱无章，电线杆上爬满贴着小广告，乌糟糟电线甚至都没有鸟愿意在上边驻足。

    “警察叔叔！”

    他忽然凑近，烟味混着汗臭味直冲鼻腔，带着老茧的手指摸向江好：“啧啧，长得真跟他爹不像…这细皮嫩肉的，怪不得能被他卖出那么大价钱。既然你还不上……”

    三人一合计，立马追下楼。

    跑过几栋楼，手下叉着腰左盯右看，却没见着一个人影，回头搀扶上刀疤脸：“老大，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跑到屋外，比对门牌号确认没来错后，寒意再度从心底腾升而起。

    “老大，我们先扶您去缝针！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就继续蹲！”

    为什么这么多糟糕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茫然、恐惧让他止不住地想，难道他曾经是很坏很坏的人吗？所以才会让他没有妈妈，没有爸爸…失去所有人？

    “哐！哐！”

    江好失魂落魄往楼下走，狭窄的通道里响起急促脚步声。

    江好屏气凝神，目光看向身后的铁锹，嘴上咬死不承认。

    我不是一个月前才出的车祸吗？

    刀疤男捂着冒血的脑袋嚎叫地蹲下身，两个手下也顾不得追人，赶忙给他止血。

    赌场追债的人在楼上没找见，想到什么。

    ……

    江好被一把扯住手臂，三人将他团团围住。

    打开门，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

    两人跑在前头，刀疤脸捂着脸跟在后边。

    “老大，刚刚下去那个，是不是方老二那个便宜儿子啊？”

    三人的脚步和怒骂声越来越远。

    “孩儿他妈好看呗，法国大明星呢以前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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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门丑闻，淮城人尽皆知但没人敢明面儿上说。

    三道黑影踩亮了楼道里的灯，从他身旁大跨步上楼。

    江好脚步停住，凉意爬上后背，回过神赶紧往下跑。

    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两间房，脏，旧，破。

    “我呸！你他妈在江家风光的时候，照片满报纸都是！谁不知道你江小少爷啊？怎么，没从你们江家拿点钱出来，好给你老子还债？”

    角落垃圾堆旁的灌木丛里，传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操他妈这个方老二！总算让老子蹲到了！”

    旁边的瘦子嘎嘎怪笑，对着刀疤脸竖起大拇指：“老大真是好……”

    他回头朝着同伴挤眼，声音陡然滑腻，眼睛更是如黏液般落在江好的脸上：“把你换个窑子，也能慢慢还，那些有钱人，就喜欢玩你这种。”

    “是不像，方老二那塌鼻子小眼睛的，但dna都验了，还能有假啊？”

    “老大，屋里刚亮了灯，肯定还在！”

    江好蹲在里边，死死咬住指节，却还是哭出了声。

    没多久，追上了清瘦的白色人影，扯着嗓子大喊：“方老二他儿子！你给我站住！你老子欠的钱现在给他还了！”

    什么都没有。

    城中村，贫民窟。

    江好举手惊呼，三人身体一抖，扭头看去——

    墙皮鼓胀如恶疮，天花板上大片水渍，顺着墙面爬下，生出了黄绿色霉菌。地上的木凳缺了腿，四仰八叉。窗帘挂一半、掉一半，水渍干了又湿，浸透布料，硬挺挺地立在窗前。

    他是失忆了，但不是傻了，这群人想做什么用脚趾头都知道！

    “不说是刚卖了便宜儿子发了笔几千万的横财吗？两百万的赌资都不还，今天就断他一条腿！”

    再破也没关系，至少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他顾不得灰，放下手在破旧柜子里翻找起来，钱、证件、衣服、日用品——

    两声棍响，一声敲在人头上，一声铁锹落在地上。江好瞬间跑没了影。

    他捂住口鼻，皱紧了眉，开灯。

    为什么呢？他想。

    “草你妈的小贱种！还敢打老子！你们起开，给我追！”

    江好用脚轻踢开里屋的门，铁架床瘫了半边，灰黑棉絮四处乱钻。

    为首的刀疤脸盯着他，咧开嘴，黄牙森森。

    “不过，这孩子跟方老二长得一点都不像。”

    江好在破旧的订奶盒子里，找到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