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啾——”

    如果三崽当时不是要变人形，而是生病了的话?，陶秋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绝望。

    他垂下眼眸，看着三崽的身体在他怀里像加了倍速般抽动舒展，逐渐由一只毛茸茸的小鸟崽变成了一个圆润可爱的人类娃娃。

    三崽哑声尖叫，为了缓解痛苦，她不断地?在陶秋怀里翻滚，两只翅膀胡乱地?扑打?，爪子也完全没有收力，拼命地?乱挠着。

    大崽和?二崽一起跑过来围住爸爸和?妹妹，可妹妹昏睡，爸爸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哭泣着，泪珠子和?手上的鲜血像天上的雨滴，连成串地?往下淌。

    他车子刚停稳，一打?开车门，陶秋就从外面扑了进来，双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香。

    “可以，想抱多久都行。”陶秋不想说，楼誉也不多问，只轻轻拥住他，默默给他安全感。

    小娃娃咬着手指，眉头紧蹙，像是在梦里也在忍受着痛苦。

    最后?还?是怀里三崽的身体又重新传来动静，并且体温如旧，表明她还?活着，不然陶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宕机晕过去。

    “秋秋，怎么了？”楼誉轻抚着陶秋的长发?，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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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片刻后?，小娃娃似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眉头缓缓松开，砸吧了几下嘴巴，本能又往陶秋怀里拱了拱，而后?安然昏睡了过去。

    三崽已经说不出多余的话?来了，她身体的颤抖很快转变为抽搐，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像是要从里到外将?她撕裂成无数块一样?。

    陶秋环住楼誉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闻着他的气息，听着他的心跳，终于卸下了这?几天伪装的坚强。

    可在楼誉说完这?句话?后?，陶秋还?是没有吭声，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大崽抓住二崽的手，对她摇摇头，“等等，爸爸忙。”

    原来他的血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有来不及的时候。

    讲真的，陶秋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间?他几乎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梦境，脑子根本接受不了如此剧烈的变化，心跳好似都已经停止了。

    不过这?个小娃娃背上还?长着一对雪白的翅膀，就像童话?里的小天使?，身上沾了血迹也不影响她纯真无暇的气质。

    陶秋是站着的，二崽还?没他腿高，只能努力往上蹦。

    陶秋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之后?的画面，陶秋会永生难忘。

    三天后?，到了第二次取材料的日子，楼誉一大早就出发?，在午前赶到了陶秋的地?盘。

    以三崽现在的情况，问是问不出什么来了，陶秋没有任何犹豫，抱着三崽来到刀子旁边，当即就要割手指放血。

    事后?三崽昏睡了一天，醒后?身体并无不适，除了多出一双翅膀，外表跟大崽二崽也差不多。

    只是陶秋的手刚放到刀子上，怀里的三崽就猛地?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紧接着身体一僵，两眼一闭，就再没了动静。

    陶秋怕她弄伤自?己，只能用?力去控制住她。

    如果换作往常，陶秋早就笑着调戏楼誉，然后?肆无忌惮在他身上乱摸乱蹭了。

    陶秋脑袋嗡一声响，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楼誉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他紧紧拥住三崽，像是要重新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永永远远不分离，以自?己的性命去免她疾病，护她周全。

    只是陶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崽身上，一时没有看见她，也没有坐下来。

    “啾啾……啾啾……”

    但三崽比大崽二崽多出一个优势，那就是陶秋第一次教她，她就学会了切换鸟形和?人形。

    陶秋摇了摇头，闷声道：“可以让我抱一会儿吗？”

    “鸢鸢……”陶秋的声音像是艰难地?挤出来的，嘶哑难听，跟被砂石磨过一般。

    “呼……”

    ……

    ——好疼……都疼……

    二崽抿唇，不再说话?，只默默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爸爸和?三崽。

    楼誉一开始没发?现陶秋情绪不对，边伸手去关车门，边跟他开玩笑：“秋秋这?么想我啊？好吧，我其?实?也很想你。”

    他割破了手，但三崽嘴巴紧闭，根本就喂不进去。

    那天三崽变人形的过程真的吓坏他了，短短几分钟，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无计可施。

    他鲜血直流，但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