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黎闲没什么章法地在脑内胡思乱想着。

    那是股难闻的消毒水味，尽管十分轻微，但还是被黎闲捕捉到了。

    黎闲在脑内一遍遍过着今天见到的所有副本角色，在那些与他有交集的病人里，似乎没人称得上“正常”。

    距离皮肤只有一寸之遥的手指顿住，护士长抬眸，对上了黎闲睁着的眼睛。

    说到底，“正常”本身就是一个很难以界定的东西，通关任务里所指的，又是哪种范畴之下的正常人呢？

    黎闲默默等待了良久，却没有再等到任何东西。

    但通关任务里所说的“正常”，难道指的真的就是他们所想的那种，没有任何病症的、和一般人无二的正常吗？

    “你睡着了吗？”

    他强忍住反胃的感觉，控制着自己继续以正常的节奏呼吸。

    但当它落入注意力高度紧绷的黎闲耳中时，就变得格外清晰、刺耳。

    这句话的尾音消散在耳边，周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浓烈的消毒水味从鼻尖退开，但仍萦绕在周身不散。

    晚上九点五十，房间内已经熄灯，黎闲的室友没有任何动静地躺在他的床位上，安静到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一阵冷风突然灌了进来。

    这是查房的人来了。

    整整一天都没搜集多少线索，反而把时间全部浪费在了病房内，让他心中多少有些急躁。

    没有脚步声，没有手臂与衣料的摩擦声，也没有检查完毕后的纸笔摩擦声。

    安静。

    护士长的指尖从黎闲的鼻尖撤下，又缓缓移动向黎闲的颈间，准备去探他的脉搏——

    忽然间，他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一句话语幽幽地在黎闲耳边响起。

    黑暗中，护士长的身躯俯了下来，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半蹲着，她的头部与床沿高度齐平，向前探着凑近了黎闲的侧脸。

    随后，这阵味道越来越浓——

    努力支起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安静。

    “303a、307b”

    中午之前，黎闲和程信就因为“不允许走出病房”这个惩罚没有吃到午饭，如今距离晚饭时间只剩半小时不到，护士长却又叫他们立刻回到病房不许离开——

    护士长的惩罚乍一听并不严重，但它不仅直接浪费了两人好几个小时的线索搜寻时间，同时还产生了另一个问题——

    至少江秋月没像他和程信那样被连着关了两次，明天从她那里会得知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个人又会是谁？病人？医生？护工？甚至目前可能性最低的护士长？

    暴躁的睡眠障碍患者、受到一点刺激便反应激烈的被害妄想症，走廊里莫名其妙攻击发作的患者还有自己那说话不成句子的室友，都和所谓的“正常人”相差甚远。

    怎么办？要继续装睡吗？

    听到这句话，她的神色忽然温柔了下来，接着缓缓站起了身子。

    是护士长。

    悬而不定的内心催促着他睁眼去看一看屋内究竟有没有人，但理智又告诉黎闲再等一等、这个情况一定有古怪。

    黎闲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做一些没有根据的推测。

    黎闲的视线紧随着护士长的动作，只见扶着床沿站起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罐药。

    黎闲眼皮一跳，心里想到——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观察着黎闲的睡颜，接着伸出手指，去探对方的鼻息。

    查房

    那就代表着他们晚饭也没得吃了。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感受不到任何“他人”的存在，这阵寂静甚至让黎闲开始怀疑刚刚的冷风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发现异常没有及时上报，现在立刻回到自己的病房，在明早八点三十分前不允许走出病房。”

    “我睡不着。”

    黎闲从短短四个字的音色中，辨认出了来人——

    这句话的音量被压的极低，低到如果被问话的人真的入睡，绝对不会因此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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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闲忽然觉得难闻的消毒水味直指自己鼻尖。

    而黎闲在床上轻轻地翻了个身。

    他没再睁开眼睛，而是尽力平稳着呼吸，等待查房结束。

    时针不知不觉在黎闲的思考中走向了十点整。

    没有办法，因为目前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