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宿煜倒地的一瞬间，太过于突然。

    祁曜暂时想不了那么多，他见宿煜不再挣扎，便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谁成想后者却一把抱住了他。

    而此时此刻，恐惧悄无声息地遍布四肢百骸，连心跳都紊乱成一片。祁曜将宿煜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急得声音都跟着发颤，“宿煜，宿煜你…你怎么了？”

    之前宿煜在他面前一拳砸碎镜子，虽然举止出格，但起码意识清醒，祁曜只是有些许的震惊，却并没怎么感到害怕。

    祁曜终于听见几个字，从沙哑至极的喉咙里挤出来，宿煜满脸是泪，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和委屈。

    这算是…监听？

    “哥，我不是外人！”

    那是祁曜第一次见到宿煜发病。

    他将头抵在祁曜胸前，瑟缩着喃喃出声，“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有人吗…”

    宿煜开始哭，他侧着身趴在地上，在抽搐中哽咽，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失焦的双眼中滑落下来，一边哭一边抬起缠着绷带的那只手，病态地去掐自己的脖子。

    没有例外。

    脊梁发颤，遍体生寒。

    “我没…”

    脖颈的血管骇人地鼓起来，隐隐透着紫青。

    连祁曜，都不值得信任，都一样会算计他。

    “别怕，没事了。”

    “宿煜，别再搪塞我！”祁曜打断他说的话，伸手从宿煜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怼到他面前，“我都听到了，你刚刚在干什么，你明明就不舒服。我不管你是真抑郁还是假抑郁，但是你身体不舒服，至少也应该跟我说吧！”

    手机上，显示通话中。

    一边看，一边艰难地拼凑着宿煜只言片语间吐露的信息。

    “冷…冷…”

    怀里的人筋疲力尽，一点点平静下来，昏昏沉沉地靠在祁曜的怀里，微弱地喘气。

    祁曜折腾一通，浑身都是热汗，这屋里不知道是地热还是暖气，给的很足，估摸能有三十度。

    可就是这么高的温度，宿煜还是觉得冷？

    祁曜伸手去捞，没拉住，眼睁睁看着他笔直地栽倒在地…

    他把宿煜抱到床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后者的睡颜。

    宿煜皱了皱眉，忽然感到一阵锥心裂骨的剧痛，贯穿他的身体，好像要将他生生撕扯成两半。

    “宿煜！”

    宿煜终于冷静下来几分，他软绵绵地歪着头，脸侧和肩颈浮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虚汗，脖子上的伤痕，正在缓缓往外渗着血。他意识不清，眼神依旧空无一物，还是在发抖。

    那力气大的惊人，带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箍得祁曜动弹不得。

    宿煜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手抖，腿也发颤，他在地上蜷缩作一团，方才还情绪淡然的脸上出现了异常惊恐的神色，侧着脸大口大口呼吸。

    祁曜唤不回他的理智，索性采取强硬的措施。他骑到宿煜身上，掰开那抓在脖子上的手指，将他两条胳膊死死地按在地板上，就那么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祁曜，哥！你看着我！！！”

    祁曜用胳膊撑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掏手机要拨电话，手指还没触碰到屏幕，就见怀里人猛地翻过身，从他怀里扑倒在一旁的地砖上。

    冷？

    “开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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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煜！宿煜！！！”

    一时间，他不愿意去思考，祁曜出于何种目的，将这个开了通话的手机放到他口袋里。他只能看见这件事情残忍的本质——祁曜为了能掌控他的一举一动，原来也可以不择手段。

    声音再大，宿煜都好像一点儿听不到似的，他呼吸格外的乱，每一口气都很短，很急，嘶哑的喘息声寻不到丝毫规律，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唯一的一束光从世界熄灭，毫无预兆。

    很安全，也很温暖。

    祁曜抬起手，慢慢地抚摸宿煜后背凸起的脊骨，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哥。”

    原来人都可以不择手段。

    宿煜怔怔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这才后知后觉，祁曜用他的手机留下号码后就按下了拨号键，接通后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啊——

    手机也跟着被撞飞出去两米，祁曜甚至来不及去捡回来，就听见宿煜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

    祁曜这辈子都忘不了宿煜的那声惨叫。

    “你药呢，你有没有药！？宿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