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冯时问出这个问题后，宿煜带着的眼罩一点点湿了，他面色惨白，隔了许久才哽咽着张开口，“难过…”

    “做错了什么事？”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冯时温柔地逼问，“还有什么呢？”

    “还，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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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煜痛苦挣扎，低哑地嘶吼出声。

    宿煜在半睡半醒中侧过身，难受地佝偻起脊背，掌心一点点压上心口，头脑晕眩着醒不过来。

    冯时:“你想进去吗？”

    “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是吗？”

    就像是被困住了好久好久。

    冯时看了一眼之前从亭和祁曜那里了解到的资料，试探地问，“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对吗？”

    “被关在这里，你觉得难过吗？”

    “遇见教练，他让我，把酒送到冷库，进去之后，门就关了…”

    “为了…送一箱酒。”宿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话，就像是旁观一个故事般游离在外，“我刚刚洗完澡，头发滴着水，还没吹…”

    宿煜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有些难受地仰了仰脖子，因为冷，膝盖一点点地屈起，“有箱子，玻璃瓶的酒，还有…转动的风扇…这里是…”

    又问了一遍。

    他红着眼圈，感觉冷风扑在脸上，整个脑子却滚烫得发胀。

    “你的周围都有什么东西…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模仿他的一举一动，想象自己就是他，是因为在你的潜意识中，只有成为了他，才最安全，对吗？”

    “想。”宿煜没有犹豫。

    “一间冷库。”

    冯时站起身，径直走向窗边，将屋里的几扇窗全都大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将宿煜盖着的毯子吹到地上。

    那样一个狼狈的人，是他最喜欢的宿煜。

    是。

    “是。”

    苍白，脆弱，被蒙着眼睛，抱着自己发抖。

    “对…”

    冯时:“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冷库里吗？”

    “所以在你看，只有他死了，才不会伤害到你，你情愿过去的教练已经死了，对吗？”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开始，然而祁曜却已经开始看不下去了。

    宿煜开始不自知地发抖，“我不知道。”

    冯时垂了垂眼睛，看着宿煜白皙的小臂上，青色的血管条条分明，其间浮现了一层分外明显的鸡皮疙瘩。

    宿煜沙哑地回答:“是。”

    “为什么想出去？”

    …

    “对。”

    不远处的祁曜将一切都看在眼底，他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清清楚楚地看着宿煜在床上不安地发起了抖。

    冯时点点头，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慢慢调低。

    是。

    “他对你很好，但是在你拒绝他之后，态度就变了，是吗？”

    宿煜的牙齿都开始打哆嗦，“越来越冷，我…会被冻死。”

    “因为我…做错了事。”

    被铺天盖地的寒冷包裹周身。

    “是教练关的门吗？”

    宿煜的手陡然抓紧身下的床单。

    眼泪顺着眼罩的缝隙流出来，淌了满面，他苍白的嘴唇微动，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冷库两个字从宿煜口中吐出来的时候，祁曜的心脏拧着劲儿的绞痛了一下，他暗自握紧了拳头，红着眼眶望着床上躺着的人。

    “那…你想出去吗？”

    床上的人猛的一抖。

    “嗯…”宿煜压抑地闷哼一声，从混沌的催眠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抬手去摘自己的眼罩，却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锁在了床上。

    “是教练关的门吗？”冯时的这句话带上了一点压迫，宿煜迟迟没有作答。

    冯时以为这会是一个难以回答的致命一问，没想到宿煜脱口而出，“因为他是一个好人。”

    “对吗？”

    冯时:“你在一个很冷的地方，是吗？”

    “我…拒绝了商业变现的合同，拒绝数字藏品的合作…还有…”宿煜明显有些抗拒记起某些事。

    “为什么难过？”

    “在和祁曜相处的一年里，你状态一直很好，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路向南，你很安全。”冯时的语速逐渐加快，不给宿煜丝毫喘息的空间，“但是当你动真感情的那一刻，你不允许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别人，你只希望，你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