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鉴 第124(2/3)

    男子静立雪中，神色极为平和，目光却寥落而深远，淡淡的悲伤蓄在眼底，孤依，苦涩，彷徨。

    于是一生孤苦冷寂。

    众人静默地候在他身后不远，神色皆肃，无人敢于上前。不论男子站了多久，都只是静默地候着。四周唯余风雪声。

    曲折回绕不知行了多久，青衣少年终能从阵中走出，入目所见阵中瑰丽奇幻的异景陡然崩塌消散，回身不见一点异状。

    男子任他抱了一会儿，又是低低的一声叹息。

    黑衣少年点了点头，抬头来安静地看着男子：“义父是因为还未能寻到那人，故而伤心？”

    于是一生颠沛流离。

    唯少年慢慢走近男子，待到极近，两声轻叹相叠，黑衣少年禁不住伸手从后抱住了他。

    举止极轻，温柔隽永。“义父。”

    男子目光如水，轻声道：“天下间除了你，再无人能看到，她的话，更不能。”

    少年又抱了抱男子，心生感触道：“义父又何必把心藏得这样深，却儿每每看见，总会心疼。”

    “嗯。”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伤不伤心，又岂是义父能控制的……我只怕害义父伤心的那人，永看不到你的伤心。”

    “却儿去了。”

    男子回身来抚了抚少年的发，轻柔道：“你重伤初愈，我本欲叫你好好休养一些日子，只是据闻梅疏影也去了岭南……虽不知其中因由，但此人已识了影主身份，若让他们碰上，恐怕不好相与，故而想让你和影血赶去接应。”

    黑衣少年站在远处看了男子一会，目色慢慢染上了忧伤。

    “我已派了影主影木折往岭南取麒阳草，她们本已在去往蜀川的路上，应是最快了……”开口间男子声音嘶哑，显然是数日未曾歇息，身上亦笼罩着一层倦惫无力之色。

    众皆低应：“是。”

    同是墨色的长衣飘摇在风里，衣着单薄，身形颀长，衣襟袖领处大片大片繁复的纹络不停地随着长衣在雪中鼓舞。

    男子低头望着他，目光深幽而柔敛，久久，语声里负上一丝歉疚：“难为你了。”言罢低头来轻轻抵了抵少年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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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回首望着他，目光里若有若无的负疚轻疼。久久，见得影血跟上少年，便又回转了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深雪。

    雪色纶巾犹如凝结起来的雪，映在黑发之上皎然无尘，和着三千青丝一起拂荡。

    黑衣少年放开男子转身离去。

    一人立于十数个黑衣人尽头，背对众人，安静地站在雪中仰首望着更远处的雪岭。

    四周一片白茫，重峦叠岭，望眼无尽。

    立身之处竟又是一片茫茫然的飞雪。

    两列黑衣人仍是静默地骑在马上无一稍动，正视四周冷面不言。

    女子将少年领来，身形便又一纵，竟于一片茫茫白雪中倏忽消失，再也寻觅不出。不知其踪其形。

    低声吩咐了一句：“与我再去寻。”

    男子眼中一柔，抚在少年头上的手更见轻柔：“若是知道会被你看见，我便不伤心了。”

    映在他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神情上，看得人心下一揪，轻轻地疼。

    袭卷翻飞却又难得自由，如被束缚在风雪尽头，一生逃不开冽冽寒风；又如飘泊不定的孤羽，寻寻觅觅，却终难寻得安生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