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鉴 第290(2/2)

    叶绿叶几步走近放下手中少央剑给璎璃帮手，同时道：“然此蛊特性奇异，使得师弟日间周身冰冷，夜间却暖熨异常，日夜颠倒，阴阳相逆，我却不知为何……也判断不出此为何蛊……”叶绿叶审慎道：“恐怕世间唯有二师伯能明晰……或者师弟自己。”

    端木听得，心弦微松，跟随着轻轻点了下头。“如此便好。”

    耳边于这一时，忽然响起语声。

    白衣之人手执一卷安坐于木轮椅中，指尖一字字“看”过，慢慢翻向下册。

    端木若华放下药杵，转向小凳上的木盆里净了手。

    不知过了多久。

    白衣之人眉间半是忧半是敛：“萧儿迟迟未醒……可也因为此蛊？”

    许久。思及了什么。

    后看见榻上闭目的云萧，便不再多言，转向木轮椅中白衣女子道：“师父，该用晚膳了。”

    端木若华十指微蜷，一度空茫的目复又落回了榻上那呼吸平浅之人身上。

    白衣的人慢慢转动木轮椅趋近榻沿，而后伸手轻轻摸索过去……

    端木叹：“看来蛊医之道，为师见识过于浅薄，不明之处尚有很多。”

    白衣人慢慢放下手中所执的刻字竹卷，空无的目光落在了榻上呼吸平浅的那一人身上。

    城头日暮，素月东升。

    帐中新烛初燃，惶惶然跃动着微光。

    ——“他为你连卖身都肯了……我的傻师妹，你就算是瞎的，是不是也该看出一点什么来了？”

    她凝滞着，默然许久。

    叶绿叶猜测着点了头：“欲要快速愈合身体之伤，除去药食，长睡休养最为有用。师弟许是因体内药蛊之效，久睡以调节恢复自身。”

    低幽婉转，缱绻温柔：“是在心疼我吗？”

    帐中声息极静。

    指尖微一抖，手边所放的刻字竹卷被她小指轻轻一撞，下时“哗啦”一声滑落至了地上。

    “叶姑娘。”穆流霜立于帐帘外不入，只抱剑恭声道：“左相大人请见。”

    三人立于坟坡前，闻松香拂面，黄土泥腥，久久未言。

    ……

    榻上之人目中浅浅染笑，慢慢撑坐起身，下一时，于白衣人未做反应之前，倾身向前，吻了吻白衣之人的唇。

    端木颔首。

    满是药香的营帐中，已然褪去少年稚气的男子赤裸着上身闭目躺在横榻上，安静无声。

    叶绿叶为纵白换好伤药罢，转身行去端木所在的营帐。

    亦未离。

    ——“你在徐州雪岭偷亲你师父被我撞见……”

    端木若华坐于木轮椅中，将手中方才捣好的草药递予璎璃，由璎璃敷上伤口为其重新换过伤药。

    不多时端木用完膳由叶绿叶复推回帐中，轮换了璎璃前去用膳。

    ——“你爱恋你师父——清云宗主端木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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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榻床尾堆放着从他身上新解下来的染血布缠。

    烛映无声，秋夜月明。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小徒弟肯为你做到这一步，是因为孝心吧？然后还觉得他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叶绿叶正于帐中掌灯，闻帐外一人步声行近。

    恍然间，便又忆起了那人所言那一句：“只要可以救你，他什么都肯许。”

    而后推掌离远，复又将他的手，轻放回榻上。

    端木若华倏一震，兀地抬首。

    断指根处已被包扎妥贴，指尖触及，只有纱布轻轻摩挲的微响。

    她伸手极轻地触及了他已断的小指指末。

    “云萧还未醒？”叶绿叶拂帘而入，一连七日惯例着问了一句。

    叶绿叶微敛目，默声一刻，转向白衣人道：“弟子去去就来。”

    “如你所言，萧儿体内之蛊，应为一助益极强的药蛊……他本伤势严峻，少则也需休养月余……然此不过七日，已然愈合大半，便是连体内所中霜夜寒花之毒，也未残留下半点余毒……不可谓不玄奇。”

    寻到榻上之人的左手，小心执起。

    端木若华有些木讷地转面对了地上。目中是一样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