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神矢接过外套穿上，道了谢。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远处的保姆车。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来。

    “啊，那个啊，没事了。我这儿还有点事，先挂了。”语速快得几乎没留下任何回应空隙，紧接着，听筒里便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与此相对，萩原研二的陪伴则显得愈发频繁和熨帖。他总能捕捉到神矢情绪最低落的瞬间，然后适时地出现。

    神矢不是习惯被动等待的性格。他又尝试联络了对方几次。

    “松田，我看到新闻了，你那边……”

    有时是一通插科打诨的电话，闲聊些警局里的趣闻，或是看似无意地透露一点松田无关痛痒的日常，比如“今天又在办公室对着模型零件拆装忘了饭点”，巧妙地避开了核心的矛盾，却又似在不经意间传递着那个人的零星讯息。

    萩原照例等在后台，递给他一件外套：“外面下雨了，有点凉。”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盘桓了太久，终于在这个疲惫而湿冷的夜晚，看着身边唯一能与那个话题连接的人，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罕见的迷茫与不确定。

    也正是这份珍视，让他的主动一次次碰壁后，依然无法轻易放弃。

    但这是松田，是他心底极为珍视的挚友。他无法不在意对方的想法，无法轻易接受这份莫名的疏远，只要尚存一丝可能，他都不愿留下任何不明不白的遗憾。

    连一旁的经纪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在某次行程间隙小心翼翼地询问：“老板，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总觉得你休息时有些心不在焉，不像以前那样能完全放空。”

    又一次演唱会结束，在横滨。夜空中有细碎的雨丝飘落。

    然而，每当曲终人散，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独自一人坐在返回住处的车里，或是躺在异地酒店陌生的床上时，那份寂静便被无限放大。

    这让他更加困惑，仿佛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三角迷宫里，另外两个人似乎都知道某些规则，只有他在原地盲目地打转。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嗯。】干脆利落，不留任何继续话题的可能，将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彻底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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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担心，立刻打电话过去，想至少说一句“辛苦了，注意安全”，哪怕只是听到对方的声音确认无恙也好。

    他能察觉到萩原笑容底下，那份小心翼翼的观察，以及一种……仿佛在静心等待着什么的耐心。

    有时则是直接现身后台，带着令人舒心的笑容和恰到好处的关切，存在感十足。

    他向来不是特别在意他人看法的人，或者说，正因如此，他才能摒除外界的纷扰，走到今天的位置。

    如果是别人，以神矢苍介的性格，绝不会再有任何主动的联系。

    “松田他……”神矢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神矢只是摇摇头，唇角牵起一个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弧度：“没事，可能就是最近连续奔波，有点累了。”

    松田最后那双盛满迷茫与疏离的黑色眼睛，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一次是在凌晨两点，他刚结束一个城市的演出飞回东京，极度疲惫，却还是在坐上回家的车时，给松田发了条消息：【刚回东京。你最近怎么样？任务还是很重吗？】他试图找到一个具体的、能开启对话的切口。

    神矢感激着萩原的体贴，但这份无微不至的关怀，偶尔也会让他品出一丝微妙的不安。

    “嗯？”萩原闻声侧过头来看他，紫色的眼眸在迷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沉默走了一段，神矢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萩原。”

    神矢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上心头。他甚至能想象出松田皱着眉，快速挂断电话，仿佛甩掉什么麻烦一样的表情。

    他确实累，但这种疲惫更多是来自心里那种无处着落也无法解决的滞闷。

    一次是他车上看到手机新闻里报道警视厅成功拆除一个高危装置的消息，虽然没点名，但他直觉那是松田的手笔。

    “喂？”松田的声音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急促和一种显而易见的距离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对话声，听起来像是在警视厅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