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107(2/3)

    “我有执念，执念并非凭空而生，只因我这一生，从来就没有朋友。”萧琨说，“自出生时，我便被辽人视为怪物，若非耶律家……”

    萧琨不住颤抖，心脉处魔气震荡，随着撒鸾疯狂地大笑，而近乎浸润他的全身。

    高昌客栈中，萧琨打着赤膊，身上缠满了绷带，项弦担忧地检查他的伤口。

    “你不会死，”项弦背对萧琨，嘴唇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说，“决计不会，萧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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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你，”萧琨正色道，“往后时光里，与你携手共同面对天魔，就像倏忽的预言般，相信彼此。”

    “不要再说这些话，”项弦道，“我要你好好活着，萧琨！”

    “时间到了。”穆天子沉声道，“你是地渊与昆仑所诞生之物，来罢，天魔宫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项弦看着萧琨靛蓝色的漂亮双眼。

    项弦这才回过神，知道萧琨在回应他，不久前邀其加入大宋驱魔司的请求。

    浓墨般的黑气卷起，沙尘暴退开，穆天子再次出现，心灯的白光爆发，与魔气形成对冲，数名魔人疾射而来。

    魃祸开始了，姑墨、库尔勒等地的古尸被复活，一场黑潮呼啸着冲过天山南麓，犹如海啸。项弦集结了百姓，踏上前往高昌之路。

    梦境再变：

    “不，让我说完。”萧琨认真道，“为什么没有与你争夺心灯，是因为我知道心灯不会选择我，这些年里，我心里始终有恨，我恨我的父亲，恨你们宋人……”

    项弦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你不是怪物，”项弦正色道，“萧琨！你是人！”

    “什么？”项弦不明所以，问道。

    “打仗时别拼命，”项弦说，“也别勉强，总会有办法驱逐你身上的魔气，消灭你的魔种。”

    “不，我不会，”萧琨声音发抖，“我不会如你所愿入魔，撒鸾！”

    “我答应你。”萧琨说。

    萧琨只是笑了笑，说：“少时在师父身畔学艺，常被非打即骂，这一生，也未有过多少快乐的时光。”

    高昌城外，大战惊天动地，项弦释放出心灯光辉，横扫过整个战场，萧琨拖着残破之躯，以血祭斩去赢先生半身。

    暗夜之中，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给你一个机会……”撒鸾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萧琨，来我的身边，弥补你所犯下的所有错误。”

    萧琨竭力压制住体内被穆天子所种下的魔气，与项弦一同掩护他们撤离。

    项弦眼眶发红，萧琨却笑道：“虽然我知道不管是谁，你都会这么做，但我依旧很领这份情，让我知道这世上，仍然有人顾惜着我的性命。”

    萧琨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项弦身上则焕发出白光，犹如微风般吹散了那阵黑雾。

    黑火席卷，将萧琨掳走。项弦用尽心灯之力，无法再支持，引发一场爆破，摧毁了高昌城前的魃军，坠落于地。

    “我有恨，”萧琨说，“又是人不人，妖不妖的，我很清楚心灯不会选我……兴许也正因此，我才会被‘穆’种下魔种罢。”

    “我很高兴。”萧琨说，“这么说挺难为情，因为我受了重伤，你抱着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弃我，将我救了出来。”

    听得这话，竟有诀别之意，项弦隐隐已觉得不祥。

    萧琨挡在项弦身前，两人同时被穆天子一招魔矛所贯穿，萧琨的鲜血喷了项弦满身，顺着他的脖颈、胸膛与腿部淌下。

    “萧琨——！”项弦怒吼道。

    “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那么，就一起坠入无间轮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