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227(2/3)

    宝音咬着唇，手指绞着，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

    他们之间很少说话，牧青山极少主动开口——他的话向来很少，出门打猎时过来朝宝音说：“我出门去了。”

    “合不勒部与尼伦混战，”长老说，“兴许是他们逃出来的后人，必须快快送回……”

    说毕，牧青山望向宝音，眼中充满疑惑，似乎在问：你是谁？

    “我不知道！”宝音很难受，说，“我忘了！”

    傍晚时，族人带着宝音来到牧青山家门外。他的家以木石、夯土、树枝简单建成，父母去世后，他便孤身居住，甚至不像其他牧民一般在屋外养狗。

    牧青山的父母死后，不少族人都在为他说亲，甚至附近的高车人、契丹外部都想将女儿或妹妹嫁给他，牧青山则始终没有兴趣。

    “青山？”宝音听到这个名字，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的话在族中举足轻重，宝音也因此有了保护伞。

    “我在阴山北麓看见积云，”牧青山亦一身湿透，提着一只獐，放在帐前，说，“赶回来报讯，却慢了一步。今年的冬天较往年定来得更早，须得早做准备。”

    宝音就此住进了牧青山家中。牧民中未婚妻先住进夫郎家的情况颇有不少，牧青山早已过了二十，宝音年十六，成亲不过是办场婚礼的事，算不得违背礼数与规矩。

    牧青山是族中最优秀的猎人，既供应族中不少人的猎皮猎物所需，亦会为牲畜接生、治病，还是制弓与制箭师。

    “你来这儿做什么？”族长又问，“怎么知道我们部落在阴山下？”

    “不，不行！”宝音马上说，“我不回去！”

    宝音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这时从帐外进来一名身穿猎装的年轻人，诸长老道：“青山？”

    牧青山：“别叫我，我不想再出门。”

    “你父母是何人？”另一名长老又问，“家住何处？你有姓氏么？”

    “这么远的路，你是怎么来的？”族长又问。

    “她只愿意住你这儿，”牧民的女眷说，“到得别人家门口，死活不进去。”

    族长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她是想嫁你了。”那女眷又笑道。

    宝音于是“哦”一声，牧青山便离开部落，无论走多远，当天傍晚一定会回来。他回来时看见宝音在厅内的地灶旁跪坐，挽起长发，为他煮肉食与菜汤。

    但牧青山没有谈论成婚之事，也不与她同榻，宝音住进来时，他将房间让给了她，自己在柴房内打了个地铺。过得几天，他又开始加建住所，搭出另一个丈许宽的侧间，住在那里头。

    族长解释经过，牧青山上下打量宝音，宝音马上朝他走来，看了他一会儿，却想不起该说什么。

    “饭还没好吗？”牧青山把钱放在厅里的箱子内，宝音需要用钱时，便会取来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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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先派个信使去室韦打听？”牧青山问。

    “我还没成婚，”牧青山停下动作，说，“孤男寡女，像什么模样？”

    “言之有理。”族长想了想，答道。

    牧青山正在收拾被洪水冲坏的家当，回头看了眼，问：“又做什么？”

    “宝音。”宝音答道。但她的记忆就像被彻底夺走般，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要找谁。

    牧青山看了一会儿，说：“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