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展颜缓缓直起了腰，不过她不敢直视皇帝，眼睛向下垂着，因为过度紧张，嘴巴紧抿，五官都在颤抖。

    “你们是哪个宫的？”

    李昇的母亲也唱过这首歌，还是一边弹箜篌一边唱的。这声音浑然天成，并无任何矫饰，听起来娇憨可爱，少了几分清丽婉约。

    “有, 有！”小黄门眼神复杂, “你跟我来吧。”

    他和何老穿过树林，一阵意料之中的马蹄声靠近。

    李昇不放心温兰殊, 就在自己的宫殿内开辟了一个隔间，专门派了人来照顾温兰殊的衣食起居。这样一来，丹顶鹤和虎子就堂而皇之在天子宫殿乾极殿住下了。

    黄枝窃喜，没想到，事儿还是办成了，这展颜真是天赐的好皮囊，跟谁像不好，正好和温兰殊像，尤其那眉眼上挑，显得越发水灵，明眸皓齿，轻歌曼舞，又合得上李昇的喜好。昨晚展颜因故没来，黄枝还以为再找到机会又要过很久呢。

    “你能不能别唱了！”

    黄枝和一众宦官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红线端着虎子的食盆，“有小鱼干么，或者鱼肉也成, 虎子饿了。”

    “……我会的。”卢彦则挥了挥手，坐在横辕那里，驾马前行，温兰殊眼看马车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就和何老一起转身回长安了。

    这姑娘倒是泼辣。李昇好奇地走上前去，两个宫女，一个捣衣一个扫地，一看他衣服的颜色，马上吓得跪倒在地。

    “奴婢名叫展颜。”展颜心跳得好快。

    此时此刻，不禁有些羡慕。其实他想的，跟卢彦则也差不多，如果能和萧遥一起离开长安，两个人，天大地大，到哪儿都能把日子过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歧路之前，温兰殊下了车，“好啦，就送到这儿，我先回去了，你和少韫就用我的马车吧。何老，我们一起回去。”

    到中午, 餐食摆好, 那碗杏仁酪很显眼地放在佳肴美酒之间——说是显眼，其实是因为太不显眼，所以就显得显眼了。温兰殊随意夹了块鱼肉，才意识到, 李昇还没来呢。

    “从今天起，你不用待在尚服局了。”

    “你不会唱了出戏，真把自己当贵人了？越发偷懒，我看啊，就该打你两板子。”

    “奴婢是尚服局的宫女，无心搅扰圣驾，还望陛下恕罪！”展颜反应奇快。

    空灵，悠远，婉转犹如黄莺，唱词还是《菩萨蛮》。

    “是，正是奴婢。”

    聂松翻身下马，“温侍御，您怎么出长安城了？开远门的侍卫也真是的，就这么……”

    “抬起头来。”

    “霏霏点点回塘雨，双双只只鸳鸯语。灼灼野花香，依依金柳黄。”

    “嫌我吵你别听啊。”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温兰殊故作轻松，“我不会走的啊。”

    进献女子总要挑一个丝滑的时机，不露痕迹，现在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昇看她有点眼熟，“昨日在宴席上的，是你吧？”

    丹顶鹤不甘落后, 跟在红线身后叽叽叫。

    这边李昇在紫宸殿和宰相们商议完了各地平叛事宜, 确定烽火烧不进京师后, 长舒一口气, 绕到园林里想散散心。走着走着, 穿花绕木, 肚子愈发饿了, 他走到一颗古树下, 对面就是池塘和太湖石, 池子里都是枯荷，太萧索了，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越看越郁结。

    这是天子才能穿的柘黄色！

    他把鱼肉放在李昇碗里，皇帝还没来, 自己吃了多少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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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嘁，我配不配当贵人我不知道，不过你是肯定不配打人板子的。你呢，就跟我一样，只能被打板子呀。”

    “奴婢该死！”二人磕头如捣蒜，这会儿缩着脖子，把自己可能遭遇的死法都想了个遍。

    “你……你叫什么。”

    温兰殊蹲在地上，手支着下巴，也不知道卢彦则到哪儿了。

    “好好珍惜，以后对人家好点。”温兰殊嘱咐道，“挺苦的人儿。”

    歌声刚结束，吵架声紧随其后。

    李昇呆住了。

    “陛下怎么没来啊？”温兰殊问。

    卢彦则躬身一拜，“多谢十六叔。”

    他转头就想回去，刚巧一阵歌声传来。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