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4/7)
至于第三点,普遍识字也给狂信者们带来了很强的沟通优势,识字了,人就聪明了,懂得思考,善于发现工作生活中的猫腻,也有了隐蔽的告状手段——拼音信总是人人都会写的喽,告状的成本要比以前小得多了。买活军时常都能收到告状信件,诬告的比例很小,有些明显恶意的诬告也会被惩处,目前来看,群众监督是很有效的手段。
第四点无需赘言,如谢双瑶所说,三县的地盘,这么一万来人的盘子,她还是能顾得过来的,至于第五点,这也是时代带来的优势,比如这些查账的手段,那些老账房肯定不知道本福特定律,任是假账做出了花来,也要在刘小红这样新一批审计人员的火眼金睛中落马:本福特定律,指的是度量数字在未经人工干预的自然状态下,呈现出的自然分布概率。在会计领域可以这么说,凡是真账必定符合本福特定律表,而假账则必定不符合,只需要统计数字出现的概率,便可知道掌柜又没有更改过账本,有没有瞒报盈利。
五点并行,在买活军的地盘下,想要作奸犯科、吃里扒外,难度还是很高的,但一样米养百样人,人多了,总有些胆大包天想要触犯法律的狂徒,买活军对此的处置非常粗暴严厉,凡是被抓,罪过大的杀头,罪过小的发往彬山,苦役至少三年!彬山铁矿正是由于这些狂徒的存在,始终源源不绝地有新血补充,保证了铁矿产量,所以在小红这些高管来看,查出蟊贼也不是什么坏事,否则买活军的矿工不敷使用,对外扩张的脚步说不定还要被迫加快,根基就扎得不会有这么稳了。
这一次查出的蜂窝煤走私事件,是临县在半年来出的第二个大案,第一个大案是私卖平价粮,当时自然是人头滚滚,主犯推到城外杀头,所有参与期间并且未曾主动告发的从犯,全都发到彬山苦役去。临县所有的粮油铺在那之后便由买活军统管,不再允许市场化购销,只能按买活军定的价格,统购统销,利润率控制在10之下,买活军还要从中抽税,粮食贸易不再是暴利产业,只能差不多吃点理财利息。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为了百分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这样的利润率当然是东家无法接受的,临县有四间粮油铺,两间的东主就在当地,也姓徐,其中一家凭借自己在本地千丝万缕的人脉,以及在许县的亲戚关系,搞了粮食走私,事发之后现在城里乡间都已经没这家人了,当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他们中许多都受到过粮油铺的盘剥。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里的店对很多人来说,便是当铺和粮油铺,和地主一起,真不知造下多少罪孽,让多少人家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另一家粮油铺的东家是徐地主的堂弟,自己也有一百多亩地,平日里吃相也较好,在徐地主苦劝之下,未曾轻举妄动,没有掺和进这件事里,算是平安落地,现在正在积极向买活军靠拢,全家人连四岁的小孙女都在积极读书上课。算是典型的富裕顺民了,坐收渔翁之利,生意好了不少。另外两间,掌柜的比较老实,都是外地东家的本钱——外地东家能在临县运营,一定是有些背景有些本事的,每年腊月,东家都会来人和掌柜、账房结算,今年因为临县的变故并没有来,买活军也没贪他们的利钱,开了条子存在买活军自己的钱庄里,东家来了可以凭条子提走,至于数额是否令他们满意,买活军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些东家都应该算是买活军的潜在敌人,不过谢双瑶并不在乎这些。买活军对敌人一向是碾过去的,他们能选择的只有自己的死法。比如许县的张家,粮油铺的走私粮,卖给的亲戚就是张家本房的老二,而煤铺昧下的五千斤蜂窝煤,也是悄然流向了张家煤山。
“其实原煤就是张家煤山产的,结果他们还要想办法走私买蜂窝煤回去,其实挺荒谬的,剪刀差呀!”谢双瑶把调查报告扔到桌子上,如此评论着,又掏出了葵花籽来啃,这东西生命力很旺盛,但在山区很难形成规模种植,买活军随处种了一些,榨油不太够,但炒葵花籽还是能供应的。“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
朱玉玉是负责侦办的高管,报告是她写的,此时补充说,“这些蜂窝煤他们还预备当做奢侈品卖到苏杭去,投石问路看销路,如果反响好,就准备高价向我们买技术。陈掌柜辩称他认为此举对买活军有利,所以自行其是,本人并没从中收取什么好处。”
“没好处就违法,脑子不好,更要罪加一等了。”这样的狡辩当然不会被采信,众人都笑了,连翘说,“我看此案可以大办、公审,让老百姓们都知道,买活军为了大家的福祉,放弃了到手的利润。”
大家都各有各的意见,马脸小吴不赞成连翘的看法,谢双瑶听着智囊团提供的多角度分析,心里渐渐有了主意,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谢二哥,“二哥,现在县里多少兵?”
谢二哥在会上话一向很少,表现得也不太活跃,闻言直起腰说,“近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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