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节(2/7)
“今晚船组其余人都会住到那里去,相距也是不远,也还好,新城区有不少这样的楼房,不然,若都靠从前那样顶天二层的小楼,就光是各方的来客,说来不怕大家笑话,恐怕都要挤得打地铺!”
说到这个,屋内也有供蚊香,而且香味很清雅,因此蚊子的困扰并不大,大概是可以不用床帐的,不论如何,在这样明显是最高等级的房间里,没看到架子床,这是很新鲜的体验,钱芳英在买地求学的时候,租的小房子还是架子床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样完全敞开的环境里能不能睡好。料想敏朝那里,有不少人也会有和她一样的困扰了——又或许完全还想不到这些,光是学着用马桶和淋浴就够他们烦心的了。
“是奢华得很了,其实,往昔住的旅舍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这些享受,也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我们住在这里也觉得心中有愧,似乎不敢放心享受……”
和这些访客,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话说,就算肯说专业机密,其实他们也往往都听不懂,为了避免尴尬,大家也频频谈起这豪华至极的‘国宾馆’,钱芳英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住的地方叫这个名字,包括如今沿着港口这条大路延绵出去的高楼群,大多都做了接待之用,只是他们住的这几栋楼特别的豪华,在定都大典结束之后,还是当旅舍使用。
钱芳英当然不会表现出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透过她惯常无表情的双眼看到她的动摇,但的确,她在咂摸这些细节蕴含的工业能力时,心中的怀疑又一次动摇了起来:说实话,买地的工业能力……连她这样的局中人,都感到很震撼那,会不会是她自己被研究轮船的困难给一叶障目了,有点不自信起来,实际上,也就是在造船业上磕磕绊绊,在其余领域,买地的工业发展,却依然是非常的顺遂,只有造船业是特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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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屋内并不是太热,要知道,这会儿羊城港的天气已经完全算不上清凉了,但,也不知道是砖块隔热还是什么关系,屋内的温度明显比外头要凉快了一大截,而且,隔音效果特别好,窗户都是双层的,钱芳英试着把内外层窗户都关上,很快就发现,马路上的声音竟然一点都听不到了,再把窗帘放下来,除了比较气闷之外,屋内十分荫凉,她摸了摸墙壁,相当冷,侧耳细听还有很轻微的叮咚声,似乎是流水潺潺,不知是不是把水管埋在墙体内,起到了温度调节的作用。
负责陪同钱芳英等人的接待干事,时不时地也说些本地的轶闻来调节气氛,大家听得也都兴致盎然的,“归根到底,这就是个数学问题,根据船票和各地海关的统计,以参加定都大典为目的,从各处出发前来的旅客,已经超过了七十万人,这些人全都涌入羊城港,如果没有新城区的这些房子来缓冲,老城区的房子全部腾空都住不了那么多人。羊城港旧年的常驻民也不过才三四十万人左右——这还是算上了下辖的县、镇人口那!”
一说到数学问题,工程师们来劲了,当下就要计算起来,“同样的占地面积,高层的人口容纳那可优秀太多了,的确,归根到底这就是个数学问题……”
“实在是够舒服的了!除了没有老式房子那么高轩之外,几乎无可挑剔!”
可惜的是,能理解她这种心思的人,在如今的羊城港大概是凤毛麟角,哪怕是眼下这些看似平平淡淡,只是把已经在各地陆续出现的一些设施集中在一起的宾馆,能瞧得出这种‘大集中、上规模’的背后,那份隐形炫耀的人,估计也都是买活军内部人士了……域外的那些土包子,只知道对着沙发、电灯流口水,夸奖着这里比一般的买活军逆旅要宽敞舒服一些,却不知道,隐藏在这‘一些’中,那真正昂贵的东西,他们根本看都看不到呢!
这句话,在买地的社交场合,就像是‘来都来了’、‘大过年的’一样,是一个万用万灵的开场白,不论是生意、工业、政治,都可以‘归根到底,这是个数学问题’,把它进行数学化的分析,几乎已经成为了买地上层圈子的一道隐形的门槛:如果不会用数学化的思维模式来看待世间万物,那很显然,你和买地的主流是格格不入的。
即便是被迫呆在这里,钱芳英也不得不承认,她也算是开了一番眼界,这样的一间屋子,她难以想象一个晚上的夜渡资要多少钱——低于一两怕不是都要赔本?实在是奢华,别的不说,就那个乳胶垫,还有会客室这里带弹簧的沙发,电灯、电扇,包括搬不走的浴室系统,造价都不知道要多少钱了!再想想这么多人同时入住,使用照明、下水系统带来的管网压力……有形的家具算什么?这无形的施工能力才是最贵的!
而其余的高楼装修比较简单,甚至只有做了下水,还是蹲便,只有简单的木床、家具,也没有通电,更谈不上冷热水,有些楼层,厕所也只是一层两个公用男女厕,冲凉间也是如此设计——当然也不能说是简陋,这大概就是如今买地州县旅舍普遍偏上的水准,在敏朝也算是一等一了。只是和国宾馆比起来,相形见绌而已,这些楼宇在定都大典结束之后,就会作为住宅对外售卖、租赁。如今市民已经排队争购,把楼价炒得非常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