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节(5/6)
“噢噢,鼎边糊的徐叔家啊!这么说,我就记得了。”
若是早年,葛谢恩必定是印象清晰,这些年来,在外奔波忙碌,屡经险境,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旧事,印象自然已经模糊了。倒是说起鼎边糊,就还记得小时候拿着调羹,对那淡白色的米片吹着气,盼着它快些凉的心情,“说起来,这次回来还没吃上这个呢,明天叫爹带我去吃好了。”
“这可吃不上了,他们家在内城西边,远着呢,他女儿摆了几年档口,也换去布市那边了,听说又去了别处闯荡,反正咱们家近处是没了,你要吃,让你爹琢磨着给你做好了。”
“那还是算了,您就给我爹栽派活儿吧,他哪做得了那个?”
葛谢恩一边剥瓜子,一边和母亲聊闲天,徐大发隔着厨房呼呼作响的风箱,也听了个大概,一边拿抹布擦手,一边跑出来,急匆匆道,“我们大女儿要吃鼎边糊啊?这个容易,我学个几天给你做呗——等着吧!”
说着,没等葛谢恩回话,又急匆匆跑回厨房去了,葛谢恩手才抬起来,也是啼笑皆非,“早些年,你们要对我这么百依百顺的就好了!”
她其实只是在开玩笑,葛谢恩现在看从前的自己,也觉得过于青涩,甚至有点儿招人烦了,实在怨不得父母管教,如果是她自己,早就恨不得压着打板子,打到老实为止了。可没想到母亲听了,竟没跟着笑起来,而是忽然哽咽道,“早知道你要干了这一行,在家的时候,就对你好些了!”
葛谢恩被这一下,也是弄得措手不及,这些年来,公务繁忙,几乎每每归家,都能感受到母亲比之前要苍老,这一次回来,更是觉得变化很大,见她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忙道,“干嘛呀,没事儿的——再这样都不敢说话了,有什么好哭的?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她本想说:多少人都回不来了,我这落点伤疤什么的,算得了什么呢?但好在葛谢恩如今也是人情练达,见母亲这般,知道若是再说,恐怕真要闹哭了,心下忖道,“都说更年期,看来,妈也是进更年期了。实在是难以想象,早些年根本想不到她还有哭的时候!”
别看平时在外救灾,葛谢恩能语重心长地握着大娘的手,把她说哭,一旦回到自己家里,她很不擅长处理这般情景,对着母亲,似乎就无法说上哪怕一句贴心的软话。眼看陈福顺回来了,也是找到了救星,忙给她使眼色。
陈福顺会意地上前抱住了葛爱娣,撒娇道,“舅妈,干嘛呢,谢恩好不容易回来休息几个月,你哭什么?笑都来不及呢!你这样,她怎么能放心在外呢?”
葛爱娣到底也不是那种感伤起来没完没了的深宅妇人,被外甥女这么一说,连忙回身擦了擦眼泪,堆出欢容道,“说得是——嗐,我这也是上了年纪,更年期,就爱瞎感伤,不说了,你们两姐妹坐,我帮着做饭去,还有两个菜,都是老徐他们从老家带来的,趁着新鲜赶紧炒了吃掉,别浪费了!”
两姐妹目送她匆忙离开,也是相视一笑,陈福顺低声道,“谢恩,舅妈这些年来常常惦记你,本来以为,北方灾害逐渐平息,救灾队开始逐一转岗安置,你能回羊城港来——或者,退一万步说,在太平地方安置,可没想到,这一次又要去袋鼠地,对她是个很大的打击,你看——”
的确,这几年来,倒不是说北方的灾害就完全停滞了,而是余下的人口,已经减少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间,不再会因为区域性的灾难而彻底丧失社会秩序——一个县的人口有时候都降到本来的五分之一甚至更低了,大把田地都荒着没人种,现在北方很多地方的耕种方式都变得比较原始了,既然我也无法预料会不会受旱灾,或者有虫灾,那就广种薄收,抛荒的田地我也占来,只要不是全部绝收,那总是能够我口粮的。
同样的,因为人数减少,疫病的传播也变得困难起来,同样的灾害,给衙门带来的负担就要小。再说,大家也是轻车熟路了,鼠疫霍乱该怎么做怎么防,旱灾虫灾、地动天寒该如何处理,经过这么十几年来的总结培训,都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案。
现如今,北方主要的问题,已经变成了边疆番族逐渐内迁产生的社会矛盾,对衙门来说,固然也是烦恼,但对救灾队来说,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使命差不多有了阶段性的成果,没必要维持那么高的编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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