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原来就连她提到郑兰漪和他的过去，也会生气。

    他突然搁笔，墨点飞溅，在圣旨上晕开，一眼看去，只觉不洁，他沉默片刻。

    她眼皮很薄，不抬眼时能清晰看见眼皮上扇形的褶，有些清冷味道。

    下面的卧蚕又让她在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有灵气和亲和力，现在眼尾泛红，睫毛上也有晶莹湿润的水迹。

    迎着男人冷淡的逼视，她再一次鼓起勇气，说：

    她这个罪魁祸首却好端端站在这里，甚至腆着脸当和事佬。

    她听出他不屑的暗讽，心中一刺。她待他从来是一腔赤忱，所行之事，全凭真心，何曾用过半分奇技淫巧？

    “陛下，我也是女子。”

    芊芊怔然，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这样生气的缘由她能猜到。

    曾经那样要好的两个人，因为她形同陌路，关系恶劣得连陌生人都不如。

    可他不信，她也不必为自己分辨，只轻轻地叹出一口气。嗅着那缕若有似无的薄荷香，好声好气同他说：

    竟这样生气。

    可是性命攸关，她不能让谢不归下达屠杀佛寺的指令，殃及池鱼。

    头顶，许久没有他的回应，整个人被那压迫感很强的视线笼罩着。

    象牙白的笔杆在他手中，竟也稍逊颜色，手指修长，如瓷如玉。

    “陛下，何不听我一言。陛下同郑娘子，既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之间的情意便胜过旁人许多。不若徐徐图之。”

    悬腕提笔，落下一字。

    “这些话，任何人都可以说，唯独你，不行。”他声音很沉地命令着，“来人，送戚妃回宫。”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侧目往他的侧脸看去，声线轻柔：

    率先落入视线的是一截颈，苍白纤细到一手可握，颈间挂着纯银的长命锁项圈，显得肌肤光滑细腻。她垂着脸，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极温顺的，像家养的雀。

    看了屏风一眼，确定那边不会听到，压低声音说：

    谢不归顿笔，抬头，他比她高出很多，自能将她全貌纳入眼底。

    男人长身玉立有种冷寂感，侧脸清隽，眉头深深地敛着，心情看起来变得很糟糕。

    “臣妾是女子，自然懂郑娘子想要什么。陛下步步紧逼，甚至杀害无辜之人，只会令你俩关系恶化，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一趟或许她不该来的，来了，也是无用功。可是，又不得不来。

    男人行至案前，挽袖，执笔蘸了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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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欲擒故纵。陛下逼得越紧，只会将郑娘子越推越远。”

    “戚妃这一席话，倒像是那惯弄风月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