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2)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

    远处，山峦被厚厚的雪层覆盖, 如同庄严的僧。

    窸窣声响, 纱布一层层滑落，手指在柔软的布条上游走，直到完全揭开, 铜镜中的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

    高颧骨, 尖细的下巴，深邃的五官和妩媚的眼睛，既有异域风情, 又不失东方女性的温婉。

    他混乱无序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你最好躲一辈子，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最终，停在了她的身后。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肉类腐烂的恶臭, 混合着木炭燃烧的味道, 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镜面映出模糊的轮廓, 她缓缓地伸出手, 开始解开缠绕在脸上的纱布。

    宅院不大, 布局紧凑，四周被高墙围绕。几盏昏暗的灯笼挂在门前, 光芒在风中摇晃不止，投落出一片凄厉的红。

    不知过了多久，谢不归缓缓站直了身子。雪花如飞絮掠过他的眉眼，仿佛又变回了最初的那个帝王。

    宁愿死也要从他身边离开。

    ——不。不对。

    她凝视着铜镜，目光从那张陌生的脸，滑落到困在轮椅的双腿上。

    “祝芊芊，祝芊芊，祝芊芊。”

    冷漠而恐怖。

    身后，脚步声“哒、哒、哒”响起。这是木屐打在地板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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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3

    谢不归低声呢喃，怀里抱着襁褓，高大的身躯为孩子严严实实挡去全部风霜。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他缓缓半跪于地，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凝视着那片不见底的深渊。

    女子面前有一座巨大的铜镜。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根蜡烛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庭院的枯枝和石板路。寂静中只有风穿过枯树的声音, 偶尔的雪落声。

    043

    一名素衣女子, 披散着长发, 孤独地坐在轮椅上。

    左眼下一滴泪痣，却又为这张脸增添了一丝厌世和忧郁, 割裂感极强。

    轻笑：“我如今的样子，是不是很像韦雪淞那个老东西。”

    寒风呼啸, 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地上的雪花在空中舞动。

    “她绝不可能死，她怎么可能死？”

    碎琼飞雪溅上他的脸庞，融化在他淡到极致的眉眼，顺着睫毛，滴滴答答往下落。

    宁城

    矜贵的，从容的，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