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池皖缓缓点了点头，视线不可控制地又看向墓碑，故事的碎片在脑海中形成：“那你和他关系很好。”

    池皖踉跄起身，来不及跟男生打个招呼就被揪着往前走：“但季侑安——”

    “你好像对那座墓碑很感兴趣。”

    “风景在哪儿都差不多，像你这样脚不着地的艺术家，在这种县城里住两天会受不了的。”

    正值饭点，小店里闹哄哄的，交融混杂的聊天声、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和铁锅铁铲的碰撞声，为这座小城赋上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老板买单！”

    其实周围有点吵，取暖器也并没把空气变得多温暖。

    “也许是吧，不过你也不像本地人。”

    “热饮喝完了，回车上。”忽视旁边的障碍物，季雨泽宣布主权似的牵起池皖的手。

    季雨泽口袋里很暖和，像湿冷南方里的小太阳，像隔着棉料发热的暖宝宝，还像……

    男生一愣，仿佛没料到这个结论。

    听出语气里的微妙，池皖斟酌着词语解释：“我没事儿的时候喜欢拍点东西，那边的景色框在取景器里会很美。”

    季雨泽：“……”

    池皖和季雨泽对视一眼，迟疑着说：“如果你在这儿不舒服，我们吃完饭就回市里。”

    大排档。

    “想吃啥子随便选哈，那边拿盆盆！”

    “我以为我在墓前能骂她几句，抱怨几句，但实际上我到了那儿，看见她的照片，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突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哭还是该骂，又或者直接转身就走了事。我觉得我没那么爱她，也不爱任何人，就……我不知道。”

    他的头垂下去，手指无意识摩擦茶杯边缘。

    “多大个人了你还担心？”季雨泽强硬打断，“他十几岁出国的时候你在哪？”

    油烟一个劲从烟道冒出来，烤架轰隆隆地运作着，厨师只穿一件薄薄的汗衫，袖子高高卷起，时不时挥动手臂，而每次他颠勺，火焰就从大锅里窜出来。

    “老板！加一份麻辣小龙虾！”

    这里可是墓地。

    “谢谢。”

    男生垂着脑袋，将叹息扯出一声轻笑：“是啊。”

    “在这儿读的高中。”男生随手将烟头扔到脚下，然后踩灭，“我刚从德国回来。”

    他好像就等着池皖开这个话口子，自顾自地说：“她活着的时候，我没在意过她，说实话，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又怎么会注意到她呢？如果不是她老找借口和我说话，我到现在也对她没什么印象。或许这样还要更好一点。”

    池皖默默抓着他兜里的热饮暖手，不敢有任何疑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店铺不算大，满打满算只能放下七八张桌子，到处都挤满了人，店家在外面撑了个巨大的塑料棚，每个角落都放上取暖器，倒也挺暖和。

    “花很漂亮。”

    “32号麻辣小龙虾！”

    “也不是不舒服。”季侑安晃晃脑袋，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池皖坐在最里面，和季雨泽并排，季侑安独自坐在对面，表情比下午要缓和些。

    怎么，池皖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人？

    为什么他刚刚离开不过十来分钟，池皖就和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男的有说有笑。

    季侑安一口气把话说完了，然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池皖补充道：“你刚回国就来看他了。”

    更别提这男的看见他还一副吃惊的表情，季雨泽更不爽了。

    “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他端着茶水喝了一大口，先是砸吧嘴，然后又叹了口气，看着跟喝酒似的。

    “其实我挺恨她的。她自以为这样做是对我好，把我一个人留在狗屁不是的地方，家里没一个好人。”季侑安瞟了眼对面的季雨泽，“……不是说你。”

    季雨泽没想通问题出在哪儿。

    “这家在大众点评上是高分，说是潭县必吃之一。”池皖拿着号码牌坐下，“我差不多把特色菜都拿了，你们有想吃的可以再加。”

    加热过的饮料瓶。

    “然后是在她病床前，我头一次看见人死后的样子。我被吓着了，好几个晚上都能梦到她那副模样。”说到这里，季侑安喉咙一阵不适，他咽了口唾沫，没好转，继而又去喝茶，“那个时候，我觉得害怕。”

    “买单扫这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