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禅院甚尔的第二粒金子，用在了前往江户五条家的路上。

    ……六只眼睛？攘夷志士里哪位大人的徽纹么？

    山风送来的气息中，有他闻过的攘夷志士，还有更多更多亲幕府的武士从远方包来。

    车身一沉，应该是乳母带着孩子上了轿，车轮粼粼转动。

    混乱的思绪持续到他察觉车队被众多陌生气息包围之时。

    禅院甚尔这样告诉自己。

    若是清醒的时候，他一定会唾骂自己。

    五条家出行的时间、路线、护卫人数、最宜伏击的地理位置，事无巨细地写在密函中。

    只有五条家的宅院还是那么幽深而古旧，从前碎裂的瓦片渗着雪水没有换新，暗道和隐蔽的小径皆同他离开时一样。

    五条家的小少爷只是一个诱饵，目的是引出浪人刺客，一网打尽。

    禅院甚尔嘲讽地扯起嘴角。

    甚尔天生就有一副狗鼻子，人面人名会变，但引信的气味永远不会变，他闻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禅院甚尔捂着双眼喘息，余光触到了立在墙角的伞。

    承诺会对小崽子好，却把小崽子放在如此危险的境地。说出去的话都被狗吃了？

    他越想越怒，荷包被攥得变了形。

    他爬向那把伞。

    就连信纸的纹路，禅院甚尔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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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院甚尔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远离是最好的也是最容易的选择，他却做不到。

    密函映在灯影下，随着火光幽幽颤抖。

    领赏金？虎毒尚不食子。救人？他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是“他”想，只是这具身体想。

    柔韧的身体压缩到最小，涂上伪装颜料，将自己塞在木质结构的缝隙中。除非蹲下|身仔细观察，否则根本无法发觉车底藏着一个人。

    完全没有印象。

    他摸索着纸面，觉察到了密函的暗纹。

    过了三年，五条悟那家伙得老年痴呆了么？雷霆手段都去哪了，连这种要紧的信息都能泄露出去。

    然而现在既然不清醒，就似乎能允许自己想不该想的回忆，做不该做的事情。

    密函放在烛火上，顷刻间便烧成灰烬。

    灰尘扑面而来时，禅院甚尔开始思索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他轻易地藏到了车轿底部。

    就那么害怕他出事吗？

    反正那个家族已经与他毫无瓜葛，五条家主也好，那个小崽子也好，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离开这座城池的时间并不长，街景却都有了变化，一切变得疏远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