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2/2)

    葵儿鬼鬼祟祟地进了次间。

    表姐说的对，冯洛仪本来才是居于正房里接受妾室请安的那个。如今，没有主母允许，她只能侯在庭院里听唤。

    冯洛仪在阶下等着殷莳的召唤，忽闻此声，抬头。

    他与她的亲密无间。

    晨光照得她脸颊饱满，眼眸晶莹。她嘴巴里还有食物，微微咀嚼，腮肉轻颤。她就那样看着他，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因为殷莳成亲的时候就跟她们三个说过，不要往沈缇跟前凑。沈缇需要就让沈缇的婢女去伺候他。

    初心。

    “我与她说了，以后免了她的请安。”他道，“但洛娘说礼不可废，她说她得来。洛娘从小读书，是知书识礼之人。我想了想，叫她逢五逢十来给你请安便是。她才答应了。”

    闭眼，深吸气。

    沈缇走下台阶：“洛娘。”

    姐姐说的对，她需要的不是旁的什么，而是他。

    “冯氏也不需要我。我已经占了正室的身份，我要是再施恩于她，只会让她在我面前更抬不起头来。她只会更难受。”

    殷莳欣慰于葵儿的忠心，告诉她：“我知道的。刚才我们两个商量的。他还想叫我去说，施恩于冯氏，好让冯氏感激我。我说我不需要，才让他去的。”

    最终还是沈缇去了。

    “好。”沈缇垂眸，又抬起，“姐姐去与她说吧。”

    而殷莳自己成亲之后也变了许多——她和沈缇在一起的时候，屋里不留人。若他们两个在内室，则婢女们都要退到次间去。若他们两个在次间，则婢女们都要退到明间里去。

    沈缇的心刹那软了。

    她真的没有忘记初心。

    他和殷莳的这段婚姻，原本就是为了冯洛仪而缔结的。

    沈缇嘴唇动动，却看到殷莳举着筷子，微微歪头看他。

    “只有你给她的，她才能有安全感。”

    葵儿现在是趁着沈缇在庭院里，次间里只有殷莳一个人，才进来的。

    果然沈缇进来了。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愉悦。

    葵儿其实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因为这样殷莳和沈缇就可以不受打扰地相处，更亲密。

    听到院里有动静，又小声道：“快出去吧。要不然他回来看到你在这儿，就知道你肯定是来告小状的。”

    葵儿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如此，冯洛仪肯定会感激殷莳，知道殷莳是个大度的正室，她会放下心来。

    沈缇诧异：“姐姐去，不是更好吗？”

    和一个空的概念相比，凄戚而柔弱的冯洛仪更令人怜悯，他自然会站在她那一边。

    “我不需要。”她说，“我有正室的身份，我不需要施恩冯氏，好让她感激我。”

    殷莳不需要敲开沈缇的脑袋都知道他这直男逻辑是怎么想的。

    殷莳是愿意保护和照顾冯洛仪的。

    “你去说。”她端起粥碗，轻轻吹凉。

    他走出正房，看到冯洛仪袅袅立于晨光里，庭院中。双手叠在腰间，螓首微垂。

    沈缇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里迸射出了喜悦，她的脸上展开了笑容：“沈郎。”

    殷莳乐不可支，好容易收起笑：“跟你们反复说了，冯姨娘的事另论的。”

    他们两个说话，不乐意让婢女们听到。

    “她需要的是你。”

    葵儿跺了两下脚，还是出去了。

    葵儿脸色很不好。她快步走到殷莳跟前，俯身靠近她，拢着嘴小声说：“翰林免了冯姨娘的请安。”

    前天夜里的回忆都唤醒了。

    殷莳一抬眼看到她：“干嘛呢？脸色那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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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半了，沈缇第一次看到冯洛仪脸上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你去吧。”

    殷莳不太雅地翻了个白眼。

    有那初心的时候，还没有一个真实的“少夫人”，没有一个真实的“妻子”。虽然沈缇一直都知道，必须尊重妻子，但终究那时候“妻子”只是一个概念，而不是一个特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