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2/2)

    沈缇没来得及出声阻止，槐生就已经兴冲冲地跑掉了。

    “我们要不要撒喜钱？”她甚至开始计划，“撒几筐呢？两筐不够吧？要不然四筐？你说呢？”

    一回头，却看见殷莳避开视线，用袖口轻蹭鼻尖，显然是有话要说不说的样子。

    沈缇从学士的公房出来，一路遇到同僚们得知消息，都恭喜他。沈缇一一致谢。

    殷莳笑得不行。

    殷莳掩袖而笑。

    沈夫人问：“怎了？”

    嘴角才漾起一抹笑意，便又想到，自己被她赶出璟荣院。

    “他们男的就这样，尤其是读书人，讲究君子端方什么的。有这样的喜事，还不乐意操办庆祝一下，非要显得自己清高，也不管咱们开心不开心。”她说，“要是在怀溪，让祖父知道了跻云升到了六品，别说四筐，他得撒四天的喜钱才尽兴。”

    虽然常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可是别忘了还有句话叫作年少有为。

    “是。”沈缇说，“迁了一级，翰林侍讲，六品了。”

    这小子，等回头要罚他抄十页字。

    但他将手中典籍翻过一页，看着发黄的纸页，忽然想——璟荣院那个家伙听到消息会不会高兴呢？

    什么淡泊，分明是张狂。

    沈夫人欢喜无限，丈夫升职她都没这么高兴，但是儿子才不过从七品升到六品，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如今是四品诰命，一家主母，当然过得比从前当小庶女的时候好得多。

    这算什么按部就班。真的按部就班，是要慢慢地、一年又一年、三年又三年地熬资历的。

    沈夫人道：“快，多拿几个，让他们回去分。”

    和沈缇同年的状元今年已经四十一岁，还能做多少年的官？沈缇才十八岁，至少要比他多做二十年的官。仕途还长着哩。

    旁的不说，单就俸禄涨了这一条，就够她开心的了。

    消息传到了门房那里，连小厮们也听说了。槐生跑去了公房找沈缇求证。

    那家伙最现实了。她既然想过好日子，那么他更好她才能更好。

    殷莳“咳”一声，轻声轻气地说：“我就怕，咱们热热闹闹地想给庆祝，他还不领情。”

    她就最喜欢银子珠玉了。

    才不过七品到六品而已，依然是绿袍，便这般沉不住。沈缇摇头。

    且这升迁来自皇帝的指示，摆明了这年轻人简在帝心。

    沈夫人说：“你不知道他多可恨。”

    消息送回沈府，果然槐生从沈夫人那里得了个大大的赏封。

    “可不是！”沈夫人拊掌，“我爹那个人最爱那样了，家里有好事、喜事，当然得要街坊四邻都知道，都来恭喜我们才是。”

    刘学士是沈缇这一届的主考官，按照官场规矩，他便是沈缇的座师，沈缇是他的门生。官场上，他们是自己人。

    沈夫人：“……”

    肯定会的吧。

    最后说：“小时候我还能跟他讲讲道理，辩一辩，他还能听见去。后来就不行了，谁能讲得过他呀。每次都噎得我不知道说什么。”

    说完他拔腿就跑了。

    旁人看到了，跟刘学士称赞小沈探花“心无外物，淡泊明静”。年纪轻轻，能这么镇定，毫不浮躁。

    这就开了话匣子，把沈缇从小到大各种可气的事都给殷莳拉了一遍。

    殷莳这么一说，沈夫人眼前直接出现了沈缇袖子一甩，眉头蹙着，眼神中带着不满和批判，认为她“小题大做”的样子。

    并且槐生是拿了双份的，他兜着一堆赏封美滋滋地回去了。

    一时又念起了故乡和娘家。

    帝心帝宠，多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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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生自然欢喜，道：“我就这家去，告诉夫人和少夫人去！”

    这小子虽然狂妄些，但考虑到他的年纪，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探花郎的俊脸又拉了下来。

    刘学士嘴角抽了抽。

    “你说的对。”　沈夫人冷静下来了，恨恨道，“那小子，哼。”

    这报喜的赏钱，非他不可。